陳序指尖在最後一頁標準草案上圈出一個引數誤差，敲下回車鍵儲存時，電腦右下角的時間跳到了六點零二分。窗外的天己經矇矇亮，梧桐葉上的露水順著玻璃往下滑，留下幾道歪歪扭扭的水痕。他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剛走到飲水機旁接水，手機就震了起來，是安全組的人打來的。

“陳老師，趙凱己經到蘇州火車站候車廳了，坐的是七號候車區第三排靠柱子的位置，一首在刷手機，沒跟人接觸。我們的人在周圍盯著呢，他包裡的儲存裝置訊號己經被我們遮蔽了，傳不出去東西。”

“知道了，繼續盯著，有異動隨時彙報。”陳序掛了電話，把涼白開一口灌下去，喉嚨裡的乾澀總算緩解了點。昨晚熬了半宿，他眼裡全是紅血絲，襯衫領口也皺得不成樣子。他對著衛生間的鏡子扯了扯領口，剛要出去，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是林曉抱著一摞資料待在門口。

“陳老師，核心組的人都到隔壁會議室了，就等你了。參會人員的背景審查表我都收齊了，篩查出來兩個有境外交流記錄的，我己經讓人通知他們不用來了。”林曉把資料遞過來，眼底也帶著點熬夜的青黑，“剛才安全組也給我發了訊息，趙凱那邊暫時沒動靜，他買的是八點去上海的票，還有一個多小時發車。”

“嗯，走吧，先開會。”陳序接過資料翻了兩頁，確認所有引數都核對無誤，轉身鎖上辦公室的門，跟著林曉往隔壁的蘇大會議室走。會議室裡己經坐了二十多個人，都是從各個高校和研究所抽調來的核心技術人員，看見他進來都停下了交談，目光齊刷刷看過來。

陳序走到主位上坐下，把資料往桌上一放，剛要開口，會議室的門又被推開了。科技部王科長提著個黑色公文包站在門口，額頭上還沾著點汗，顯然是趕過來的。他看見陳序就笑了，舉了舉手裡的公文包：“陳主任，我沒來晚吧？部裡讓我把正式檔案給你送過來，剛好趕上你們開會。”

在場的人都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目光裡多了幾分敬意。陳序起身迎過去，接過王科長遞來的紅標頭檔案，封面上“量子技術標準制定工作組主任任命”的字樣清清楚楚，右下角蓋著科技部的鮮紅公章。

“多謝王科長跑這一趟。”陳序把檔案收好，轉身對著在場的人揚了揚手裡的檔案，“剛接到部裡的正式任命，我出任這個標準制定工作組的主任。廢話不多說，今天開會只有一件事，敲定量子計算和量子通訊的首批國家標準，今天就能正式落地。”

底下瞬間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沒人想到進度會這麼快。陳序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林曉立刻把列印好的標準草案分發到每個人手裡。

“草案大家都看過好幾輪了，核心引數我昨天連夜又核對了一遍，所有指標都符合我們目前的量產能力，也領先國際現行標準至少百分之二十。”陳序指尖敲了敲桌面上的草案，“有問題現在提，沒問題的話，今天簽字確認，下午就對外發布。”

“陳主任，量子通訊加密這塊的金鑰長度，我們之前是不是定得有點保守？”坐左邊的一個教授率先開口，“現在我們的算力上去了，是不是可以再提一個等級？”

“我之前也考慮過這個問題，不過要兼顧下游應用的適配成本。”陳序搖了搖頭，“我們定的這個長度，己經足夠對抗現有所有暴力破解手段，再往上提，普通民用裝置扛不住，反而不利於推廣。等後續產業鏈跟上來了，我們再出修訂版。”

幾個技術人員輪流提了幾個細節麻煩，陳序都一一給出瞭解答，沒人再有異議。半個小時後，所有核心成員都在草案上籤了字，首批國家標準正式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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