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忽悠。”李長壽攤開雙手，一臉坦然，“天地之間，至陽克至陰，至穢克至淨。凡間的穢物對凡人來說是汙穢，對那些靠著至陰至穢之氣施術的小鬼，反而是天然的剋星——因為它和它們同源。所以冥河在至陰至穢的血海里誕生，滿海都是至毒至腐的血海真水，在別人看來是絕地，對他來說——那是全世界最宜居的家。元屠阿鼻殺人不沾因果，因為血海本就是三界穢氣的終點，天道自己都不想往那兒看。你去翻翻洪荒封神量劫的記錄，有哪個大能主動打過血海的主意？一個都沒有。”

臺下議論紛紛。鹿精小聲跟狸貓精咬耳朵：“所以越髒的地方越出好東西？”狸貓精甩甩尾巴：“那我們以後是不是不用洗澡了？”鹿精飛快點頭，被旁邊的梅山老三聽見了，拍了鹿精的腦袋一巴掌。

“冥河也是紫霄宮中三千客之一。”李長壽重新點上一根菸，語氣恢復了說書人的從容，“紫霄宮講道的時候，他也去了。可你們想想——紫霄宮三千客，哪一個不是洪荒響噹噹的人物？三清。女媧。西方二聖。帝俊太一。鎮元子。紅雲。鯤鵬......這些人都在洪荒大地上留下了數不清的傳說。可是冥河呢？你們在洪荒史裡翻一翻，翻得到他出門的記錄嗎？”

臺下的散修互相看了看，搖了搖頭。連五方揭諦都微微皺起了眉頭——他們活了這麼多年，好像真的沒聽說過冥河有什麼外出遊歷的事蹟。

“從龍漢大劫，到巫妖大劫，到封神大劫——洪荒打了三場毀天滅地的大戰，霸主換了一茬又一茬，冥河在幹嘛？在家裡。在血海。在宅。多少個元會了，就沒出過幾次門。可是——”李長壽話鋒一轉，豎起一根手指，語氣猛地拔高了幾分，“你要說冥河是因為弱才不敢出門，那就大錯特錯了。冥河的實力，不是誰敢小瞧的。且不說那幾件伴生靈寶讓聖人都有忌憚，他有一句三界公認的鐵律——‘血海不枯，冥河不死’。血海與天地同壽，是盤古肚臍所化，血海不幹，冥河就不會真正消亡。聖人也不敢輕易跑到血海里去找他麻煩。他把自己的命和血海深度繫結，你殺他一次，只要有一滴血海真水在，他從水裡重新凝聚出來。更絕的是四億八千萬血神子分身。每一具血神子都具有他本體的戰力，只要有一個血神子在，他就能復活。四億八千萬個，灑在三界各處，誰能全部找到？誰有那個耐心全部消滅？”

臺下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哪吒把嘴裡的菸頭咬扁了，喃喃道：“那豈不是比我蓮藕身還耐造......”

“所以聖人都給他三分面子。”李長壽彈了彈菸灰，“你們看看——龍漢大劫，三族打到洪荒破碎，有誰敢去血海招惹冥河嗎？巫妖大劫，帝俊太一建天庭的時候何等威風，血海邊上他們派過一兵一卒嗎？封神大劫，聖人都親自下場了，血海還是安安靜靜，沒人去敲他家門。不是不想，是不划算。招惹一個殺不死的血海之主，出門沒好處，進門還難，這東西比刺蝟還棘手——刺蝟扎手好歹還能用棍子扒拉一下，冥河是扎手還帶追蹤標記的。這麼多霸主更替，沒有一個人去招惹冥河，你們就能知道冥河的含金量了。”

臺下幾個年輕散修已經在悄悄抹汗了。狸貓精小聲說了一句“我以後經過血海繞著飛”，鹿精的尾巴繃得筆直。

“但是，冥河這個人吧——”李長壽語氣一轉，忽然帶上了幾分忍俊不禁的笑意，“他最出名的不是他的實力，不是他的法寶，不是他的保命神通。是他堪稱洪荒第一複製貼上大師，山寨界的祖師爺。”

臺下頓時一陣鬨笑。哪吒拍著桌子喊：“山寨？山寨什麼？”

“你們聽著就知道了。女媧造人，這事兒你們都知道吧？女媧在黃河邊上捏泥人，以自身精血點化，人族誕生，天地降下大功德，女媧藉此證道成聖。冥河看見了——眼睛一亮。心想，原來創造一個種族能成聖。既然你女媧能造人成聖，那我冥河也可以。不就是捏泥人嘛！”

臺下已經有人開始笑了。哪吒笑得直拍大腿，連金靈聖母都微微彎了彎嘴角。

“可問題來了——女媧有九天息壤和三光神水。三光神水是什麼？日月星三光之精，先天靈根澆一滴都能多開三朵花，是造化至寶。冥河有什麼？滿海的血。九天息壤他沒有，三光神水他更摸不著邊。但不慌，沒有的材料——用自己有的代替。反正血海里不缺汙血和魂魄怨氣。於是冥河把血海中的精血和無數怨煞之氣揉在一起，以自身元靈為引，創造了一個全新的種族——阿修羅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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