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一角竟還有個不小的池塘,只是水色渾濁,漂著一層厚厚的綠蘚,池邊石縫裡雜草叢生,一看便知久未打理。
無塵湊近去看,卻見池中幾尾錦鯉卻異常鮮活,時而透過綠蘚鑽出水面,又飛快地轉身擺尾,隱匿於池塘之中。
無塵瞧著那幾尾魚,挑了挑眉,心想這倒有趣,這些赤橙色的錦鯉與這滿園病氣沈沈的景象格格不入,似乎自成一方不受侵擾的小天地。
他收回視線,繼續自己的探查。
依著尋常話本里的路子,這種地方若有人暗中往來,腳印該是個要緊線索。他便彎下腰,耐著性子將牆角、小徑邊緣那些長得過盛的雜草一叢叢撥開檢視。
可惜,除了被夜露浸得溼乎乎、顏色深暗的粘稠泥土,無塵什麼也沒發現。那泥還頗為惱人,幾次蹭在他褲腳上,留下深色的溼痕,讓他覺得渾身不自在。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這種無用功,直起身活動發酸的腰背時,一陣極其微弱的聲音飄了過來。
那聲音喑啞、低沈,斷斷續續,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緊貼在耳邊呢喃。
仔細聽,依稀能辨出是在呼喊什麼,可音節破碎扭曲,非但聽不真切,反而透著一股子鑽進骨縫裡的陰寒,讓人頭皮發麻。
無塵動作一頓,側耳細聽。他心裡嘀咕:幸好我是個鬼,鬼是不會嚇唬鬼的。這般想著,那點因詭異聲響而生的忐忑漸漸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好奇。
他循著那細微嘶啞的聲音來源走去。穿過幾乎被野草淹沒的碎石小徑,撥開幾掛枯萎糾纏的藤蔓,眼前是一堵格外高大的灰牆。牆皮剝落得厲害,裸露的磚石顏色深沈,牆根下堆積的落葉怕是多年未曾清掃,厚得能陷進腳踝。
而那嘶啞斷續的呼喊,此刻已清晰可聞,正是從這面牆的中段傳來。
無塵抬頭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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