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那片丘陵己經看不清任何地形細節了——整片區域被一堵高達數十丈的黑霧牆完全覆蓋，霧牆表面不斷凸起又凹下，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霧牆內部試圖擠出來。

黑霧不是靜止的。

它在沿逆時針方向緩緩旋轉，旋轉的中心點就是亂葬崗最高的那座土包。

土包正上方，黑霧凝聚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深處有幽綠色的煞光在跳動，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一陣低沉的、能讓胸口發悶的低頻嗡鳴。

“那不是普通的煞氣漩渦。”任承安端著羅盤，沿著城樓走了半圈，對照城牆正北坎位、正西兌位、正東震位三處結界裂口的位置，腦中九宮盤己經自動鋪開，“漩渦本身是按八門反局排的——休門堵死、生門偏移、死門大開，跟他之前在青石村祠堂密室裡反擰銅鏡的手法一樣，只是規模大了上千倍。他在用同一套手法操控陰煞擴散的路徑。”

掌門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多了一層深意。

任承安繼續推演，將眉心皺成了一道細線。

“天蓬星位在漩渦正北、天英星位在正南、天衝星位在正東、天柱星位在正西。西顆主星定住了煞陣的西角，其餘五星在漩渦內部輪轉維持擴散節奏。這不是隨機入侵——這是有組織、有陣型的軍事化部署。”

“你是說有人在指揮這些陰煞？”掌門握著八卦鏡的手微微收緊。

“不止是有人指揮。這些陰煞的推進路線不是隨意的——每一條擴散路徑都對應著城中某個關鍵節點。”

任承安頓了頓，繼續說道，“剛才我推盤時發現有五路煞氣分別指向城隍廟、老城區菜市場、柳樹巷、臨江火車站和城東自來水廠。這五個節點如果同時被攻破，煞氣就能在城裡形成一個閉環，整個臨江城會變成一個巨大的煞陣。他不是要屠城——他是要把臨江城變成他的據點。”

任承安把羅盤往城樓垛口上一擱，轉向今名，聲音忽然一沉。

“柳樹巷就是蘇婉那間凶宅的位置。城隍廟——老陳今天是不是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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