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鐵門關鎮回臨江的火車是深夜班次，綠皮車，慢，每個小站都停。

任承安靠著硬座車廂的窗戶，窗外是茫茫戈壁盡頭漸漸多起來的村莊燈火，窗玻璃被夜風吹得冰涼，她把額頭抵在玻璃上，半睡半醒間感覺到揹包裡的羅盤動了一下。

不是火車晃的。

是羅盤自己動的。

她睜開眼，把羅盤從揹包側兜裡抽出來。

盤面的銅錢指標正在緩緩旋轉，不是她主動推演時那種利落的指向性轉動，而是一種滯澀的、被什麼東西從外部拉扯著走的被動偏轉。

指標轉了兩圈半，停住了 —— 指向正西。

她往正西方向看去。

車廂過道盡頭是廁所，廁所門半開著，裡面沒人。

廁所窗戶外面是漆黑的曠野，連一盞路燈都沒有。

“怎麼了？”

今名坐在她旁邊，腿上攤著一本從鐵門關鎮舊書攤上淘來的《道門符籙基礎修補手冊》，正翻到 “本命符碎裂後如何用殘片重構” 那一章。

他順著她的目光往正西方向看了一眼，什麼都沒看見，但他的手指己經在書頁邊緣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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