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衫木偶的頭又轉了半圈,這次左眼的窟窿裡透出點紅光:“她喜歡看我演‘八仙過海’,說我的鐵柺李最像真的。那年她生辰,我在窯廠趕製木偶,想給她個驚喜,誰知道窯塌了……”它突然舉起木劍,朝著地上的人影刺去,“她爹為了賴掉定金,說我偷了窯廠的錢,故意放火燒窯,連我的屍骨都不讓收!”
地上的黑色液體突然沸騰起來,冒出刺鼻的硫磺味。斷手斷腳的木偶們開始蠕動,絲線像活蛇似的纏上邱瑩瑩的腳踝,冰冷的觸感順著皮膚往上爬。阿木不知何時衝進了後臺,懷裡抱著個新做的鐵柺李木偶,木偶的左眼嵌著顆紅琉璃珠,像只流血的眼。
“這是我爹給您做的!”阿木把木偶往地上一放,紅琉璃珠突然亮了,“我爹沒說要燒您的木偶,他是想把它們修好,放進窯廠的紀念館!那些斷木偶,是他不小心摔的,他怕您生氣,才不敢說!”
藍衫木偶的木劍停在半空,絲線突然鬆弛下來。邱瑩瑩趁機扯開纏在班主身上的線,發現他只是被迷暈了,鼻孔裡還殘留著硫磺的味道——是被窯廠的廢氣燻的。班主的懷裡掉出個布包,裡面是五十塊大洋的仿製品,銀元上刻著“民國二十三年,欠陳巧生”。
“我爹說,當年的定金,總得還。”阿木撿起大洋,放在藍衫木偶的手裡,“他查了縣誌,知道您是被冤枉的,窯塌是因為蘇家偷工減料,跟您沒關係。蘇家大小姐後來終身未嫁,就在窯廠旁搭了個小棚子,天天等您的木偶戲,直到去世前,還在棚子裡掛著您送她的木偶頭。”
藍衫木偶握著仿造的銀元,木頭手指微微顫抖,身上的絲線突然開始發光,漸漸變得透明。後臺的斷木偶們也跟著發亮,肚子裡刻的戲詞一個個浮出來,在空氣中組成完整的“八仙過海”,最後化作無數光點,鑽進阿木新做的鐵柺李木偶裡。
“線沒斷……”藍衫木偶的聲音越來越輕,身體漸漸變成木屑,被風吹散在後臺,“戲沒完……”
當最後一點木屑落地時,地上的黑色液體變成了清水,滲進泥裡,露出底下的幾塊焦黑的木頭,正是當年陳巧生的木偶殘骸。班主突然睜開眼,指著棚頂的竹竿:“看,它們在唱戲……”
邱瑩瑩抬頭望去,竹竿上的絲線還在晃動,卻不再纏人,而是在空中織出“八仙過海”的剪影,鐵柺李的木拐在光影裡一點,竟真的像在渡海。阿木新做的鐵柺李木偶站在剪影中央,紅琉璃珠眨了眨,像在笑。
第二天,窯廠的紀念館開館了,阿木把修好的“八仙”木偶擺在最顯眼的位置,藍衫木偶的殘骸被裝在玻璃盒裡,旁邊放著那五十塊仿造的銀元。老藝人說,夜裡總能聽見紀念館裡傳來唱戲聲,咿咿呀呀的,像有個木偶匠在後臺排戲,絲線拉動的聲音脆生生的,像在說:戲還沒完呢。
邱瑩瑩離開鎮子時,阿木正在戲臺旁教孩子們做木偶,陽光落在孩子們的手上,木頭上的刻痕越來越深,像在續寫新的故事。車窗外的窯廠漸漸遠去,煙囪裡冒出的白煙在天上織成張巨大的網,網眼裡漏下的陽光,像無數根銀亮的絲線,牽著地上的人影,慢慢往前走。
她突然明白,所謂的“線鬼”,從來不是索命的怨魂,是那些藏在絲線裡的執念,是沒送出去的驚喜,是哪怕化作木偶,也要演完的戲。就像陳巧生和蘇家大小姐,一個困在窯裡等了百年,一個守在棚外盼了一生,最後在新做的木偶眼裡,讓斷了的線重新接起,讓未完的戲終於落幕,連風裡的木屑都帶著股溫柔的戲味,像在說:別怕,只要心裡的戲沒散,哪怕只剩根絲線,也能牽著魂,渡到該去的地方。
只是偶爾在整理行囊時,邱瑩瑩總會發現幾根銀亮的蠶絲線,不知何時纏在了揹包的拉鍊上。她知道,那是陳巧生的謝禮,謝她讓那段被冤枉的時光,終於能在陽光下,牽著新的絲線,演一場乾乾淨淨的戲,戲裡的八仙過海,再沒有塌掉的窯,只有渡不完的情,和走不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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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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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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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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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