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西日，正午。

UB-47號在馬耳他島以東約一百二十海里的水域浮航。海面平靜，陽光刺眼，艇殼在日照下曬得發燙。水兵們分批上甲板活動，有人抽菸，有人用海水擦洗被深水炸彈燻黑的鋼板。赫爾曼·邁斯納坐在艦首欄杆上，把那雙己經痊癒了大半的手伸進海水裡，感受著地中海特有的溫暖。一切看起來都在好轉。

主機轉速毫無徵兆地驟降了。

貝克爾的聲音從傳聲筒裡傳來，刺耳而急促：“一號主機轉速下降！燃油壓力在掉！”

施泰因衝進指揮中心，一把抓起傳聲筒。“什麼原因？”

“不知道！燃油泵的出口壓力從十二個大氣壓掉到了三個！二號機也在跟著掉——它們共用同一個燃油輸送泵！”

話音未落，潛艇的尾部冒出一團濃密的黑煙。那不是正常排氣，是未燃燒的柴油在氣缸中積累後突然爆燃產生的黑煙，濃烈到在海面上形成一道黑色的煙柱，幾百米外都能看見。

然後兩臺主機同時停機了。

柴油機的轟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不安的寂靜。海浪拍打艇殼的聲音變得異常清晰，螺旋槳在失去動力後只是空轉，發出一種緩慢的、咔嗒咔嗒的聲響。UB-47號失去了動力，在海面上隨波逐流。

“所有非必要人員上甲板，準備手動操舵。”施泰因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異常平靜，但他的手心裡全是汗。

貝克爾在輪機艙裡己經打開了燃油泵的檢修蓋板。他用手電筒照著，看了幾秒，然後緩緩首起身。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那種沒有表情本身就是最壞的訊息。

“燃油泵的轉子卡死了。轉子與泵殼之間的間隙裡塞滿了金屬碎屑——可能是燃油管路里的鏽渣，也可能是什麼地方的軸承在磨損失效。”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必須拆開清洗，但需要更換密封圈。我們沒有備用密封圈。”

“能不能用現有的材料做一個？”邁爾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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