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驚雷行動前夜，蘇塵沒有睡。他坐在酒店房間的窗前，手裡攥著那枚彈殼，拇指一遍一遍地摩挲著“生死與共”四個字。窗外的新加坡燈火通明，這座不夜城的喧囂被隔音玻璃擋在外面，房間裡安靜得像一座墳墓。方士淵在他身後的桌上敲著鍵盤，手指在按鍵上跳動，像在彈一首無聲的鋼琴曲。螢幕上，坤猜別墅的即時監控畫面一格格地閃過——大門，後門，走廊，客廳，臥室。坤猜不在家。那個姓錢的也不在。別墅裡只有幾個傭人和保安，安安靜靜的，像一棟等著主人回來的空房子。但蘇塵知道，明天晚上，這裡會坐滿人——姓錢的，韓嘯，坤猜。三個人的命運將在那間客廳裡交匯，然後被一網打盡。

門被推開了，楊烈走進來。他換了一身黑色的作戰服，腰後彆著手槍，腿上綁著匕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庚金和辛金到了，在樓下大堂。”蘇塵站起來，走出房間。電梯往下，金屬壁上映出他的臉——瘦了，黑了，眼睛下面有青黑的陰影。他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過覺了。從江海到江城，從江城到京城，從京城到昆明，從昆明到新加坡。每到一個地方，他都以為可以停下來了，但每一次都有更遠的路在前面等著他。

庚金站在大堂角落的沙發旁。李冠男，三十出頭，身高一米八五，虎背熊腰，手臂上的肌肉把黑色T恤的袖子撐得緊繃繃的。他的臉是標準的國字臉，濃眉大眼，下巴上有一道淺淺的刀疤。他在曼谷開了三年拳館，教出來的徒弟拿過東南亞的金腰帶。他站在那裡，像一堵牆，擋住了所有的風。

辛金坐在沙發上。趙夢琪，二十八歲，長髮披肩，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腳上一雙平底涼鞋。她看起來像一個來新加坡度假的白領，不像一個狙擊手。但她的大腿側面綁著一條槍帶，連衣裙的側開叉正好遮住了它。她看到蘇塵，站起來伸出手。蘇塵握住她的手。

李冠男看著蘇塵。“目標？活捉姓錢的，其他的能不動就不動。”

蘇塵拿出手機，調出姓錢的那張監控截圖，遞給他們。李冠男看了一眼，遞給趙夢琪。趙夢琪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方士淵從電梯裡走出來，手裡抱著那臺軍綠色的筆記型電腦。“坤猜剛回來了。”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蘇塵能聽到，“姓錢的沒有來。韓嘯也沒有來。只有坤猜一個人，臉色很差，在客廳裡打電話，說了很久。”

蘇塵看著方士淵的眼睛。“他說了什麼？”

方士淵把筆記型電腦放在茶几上，螢幕上是坤猜別墅的客廳監控。坤猜赤著腳，穿著花短褲，坐在沙發上，手裡握著手機。他的臉上沒有笑容，嘴唇在快速翕動，眉毛擰成一團，一隻手在空中比劃著，像是在解釋什麼，又像是在求饒。蘇塵讀不懂唇語，方士淵給他做了解讀：“他說，‘錢已經準備好了，人什麼時候到？’停了片刻。‘不能等，再等下去他會跑。’又停了片刻。‘我知道，我不會讓任何人知道。’然後掛了。”

蘇塵盯著螢幕上坤猜的臉。那個在照片裡永遠笑得露出一口金牙的人，此刻臉上沒有笑意。他在害怕。一個東南亞最大的軍火商，在害怕。他怕的不是蘇塵，不是警察，不是國際刑警。他怕的是那個讓他準備錢。讓他等人。讓他“不能等”的人。

姓錢的。

蘇塵把彈殼裝進口袋，站起來。

凌晨四點，行動開始。一輛黑色商務車從酒店地下車庫駛出，匯入主路。車裡坐著六個人：蘇塵，楊烈，李冠男，趙夢琪，方士淵，柳青衣。每個人都穿著黑色的作戰服，臉上塗著黑色的油彩，腰後彆著武器。方士淵抱著筆記型電腦，螢幕上顯示著坤猜別墅的即時監控畫面。大門緊閉，保安在打瞌睡。後門空無一人。院子裡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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