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方麗華的真實身份蘇塵一夜沒閤眼,但天還是亮了。
雨停了。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線是慘白色的,像病人蒼白的臉。他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坐了一整夜,背脊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桌上那張紙條上。紙條上的字跡在晨光中變得清晰了些,那些娟秀的字跡像一個個小小的鉤子,鉤住了他的視線——方麗華是我的人,別殺她。
晨光漸漸亮起來,蘇塵終於動了。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頸,走進衛生間洗了把臉。鏡子裡的自己臉色不太好,眼底有明顯的青黑,下巴上的胡茬又冒出來了,像春天野地裡的草茬子,一夜之間就長得密密麻麻。他盯著鏡子看了幾秒,然後擰開水龍頭,低頭把臉埋進冷水裡。冰涼的觸感像無數根針同時扎進皮膚,每一個毛孔都在瞬間收縮。他抬起頭,水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洗手檯上,發出細碎的聲響。他沒有擦,就這樣溼著臉走回客廳。
桌上的紙條還在那裡。他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然後開啟通訊錄,翻到一個沒有備註名字的號碼。夜鶯的號碼。他猶豫了一下。方麗華來了他的公寓,翻了她的東西,塞了這張紙條。如果方麗華就是夜鶯,那她為什麼要用紙條傳話?她完全可以當面說。如果方麗華不是夜鶯,那她替夜鶯傳話,意味著她和夜鶯之間有某種聯絡。不管是哪種情況,直接問夜鶯都是最快的解決辦法。
他按下了撥出鍵。
電話響了一聲,兩聲,三聲。然後接通了。沒有聲音。蘇塵能聽到電話那頭的呼吸聲——很輕,很均勻,像一隻正在假寐的貓。“方麗華是你的人?”他開門見山。
沉默。呼吸聲沒有變化。
“她昨天進了我家,翻了我的東西,還塞了一張紙條。”蘇塵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和自己無關的事實,“紙條上以你的口吻寫著‘方麗華是我的人。別殺她。’”
又沉默了大概兩秒。“所以你覺得我是方麗華?”夜鶯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低沉沙啞,帶著一絲懶洋洋的笑意。這聲音不是方麗華的。方麗華的聲音更亮一些,像敲擊水晶杯時發出的那種清越的聲響。夜鶯的聲音更暗,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緩緩拉動。
“我在問你。”
“方麗華不是我的人。”夜鶯說,“她是我。”
蘇塵的手指微微收緊。“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方麗華和夜鶯,是同一個人。”電話那頭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像是在踱步,“你以為你見過方麗華,也見過夜鶯。你以為她們是兩個不同的女人。但你有沒有想過,你從來沒有同時見過她們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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