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亡竟是如此“幸福”的體驗。
他跪倒下去,和與他同行的戰友們一起。思維與形體瞬時間化為烏有。這是悄無聲息,不摻雜半點生理性疼痛的死亡。真正的“安息”。
街區內陷入寂靜。槍聲、呼喊聲,腳步聲,甚至連人類活動肢體時會引動的衣物摩擦聲都慢慢沈寂,再也不能為人耳所捕捉到。短暫的凝滯後,僅餘血水流動的聲響和掩體後方那兩名年輕士兵的呼吸清晰可辨。克里斯沒有睜眼,時法師的感知足以支撐他在關閉肉眼視覺的情形下將戰場上的變故盡收眼底。那些士兵是瞬間消亡的。
那兩名科弗迪亞法師異化形成的初生魔物體也一樣。
經過尼奧爾索思那場搏鬥和分裂後,他能夠主動呼叫的力量被蘇門大陸的本體拿走了絕大部分,只有從“時之繭”和布利閔那兒轉化得來的被動位格投射還留在他這裡。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一種對抗“暗淵”影響的辦法。
然而位格顯化的影響並不可控,嚴格來說它並不是一種攻擊手段,它只是一種存在形式。克里斯無法透過主觀調整降低它的殺傷性。
——同樣也無法抵抗它對自身精神的強制性影響。
無數紛雜的意識湧入克里斯的思維。瞬息間,他好像把每一名死去計程車兵的人生都經歷了一遍。母親準備的熱騰騰的燉菜、父親在長期的煤礦工作中被染得烏黑的手套,兄弟姐妹的玩笑打鬧夜間談心,還有愛人那沈甸甸又亮晶晶的眼淚……那些屬於他者的記憶無比清晰地覆現在他腦海中。有濺上街角雜物的血液“嘀嗒”落地,在他耳邊留下清脆的迴音。爾後世界變得嘈雜,他踉蹌了一步,竟覺得茫然。
直到熟悉的聲音響起:“忽然安靜了。我們可以睜開眼睛了嗎?”
克里斯扶住牆壁,輕輕換了口氣。溼熱而夾雜著血腥味的空氣經過鼻尖,緩慢湧入胸腔。那些混亂的記憶,聲音和畫面逐漸變得模糊不清。只有手指按在凹凸不明的牆面上的粗糙觸感依然真切。他回神抬指,又努力將語氣調整成無事發生的狀態:“順著我給的指引往前走,等光點消失就可以睜眼了。回先前的據點去。”
時間之力在兩名年輕士兵的黑暗視角中形成一隻拖著尾巴的光點,威廉答了聲“好”。他總還是知道什麼時候應該做什麼事的。不會審時度勢計程車兵沒法在戰場上活過四年。
交代完威廉和希克斯,克里斯踩過血泊,躬身撿起那根長鐵棍。下一秒,他毫不猶豫地閃向巷道外那輛低調的黑色汽車。
羅克珊還在等待附庸們把克里斯綁到自己面前。駕駛座的裡法特依然在拼命引經據典讚美她的才幹和美貌,這樣的聊天狀態已經持續了整整二十分鐘。她嘴上誇著裡法特會說話,心裡t卻覺得厭煩。除了長得不錯和擅長用廉價的花言巧語哄人以外,裡法特渾身上下就再也找不出第三個優點了。從去年到現在,這個蠢貨已經向她求了八次婚,但她一次都沒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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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