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老黿游到河心。它張開嘴,吐出一串氣泡,氣泡裡映著岸邊的景象:王二牛的竹簍裝滿了魚,小丫頭們在追蝴蝶,阿梨的繡坊飄來艾草香,陳家莊的老槐樹上掛著新曬的紅辣椒。
“老黿!”
是李逵的聲音。他扛著根竹竿從對岸晃過來,竿頭綁著個竹籃——裡面是剛蒸好的“魚躍饅頭”,白胖胖的,還冒著熱氣。“俺們村湊了些麵粉,給河神爺爺蒸饅頭!”他撓了撓頭,“阿秀說,饅頭要蒸得圓,像魚肚子似的,魚兒們吃了高興。”
老黿的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笑聲。它記得李逵前日幫王寡婦修屋頂,踩著梯子晃悠,嘴裡還唸叨“新律說‘遠親不如近鄰’”;記得他昨天在村頭教小娃們耍棍,把木棍舞得呼呼生風,小娃們舉著樹枝喊“大刀向魚兒頭上砍去”。
“放下吧。”老黿用尾巴拍打著水面,掀起一陣浪花,把竹籃裡的饅頭卷得滾圓。
李逵望著浪花裡的饅頭,突然紅了眼眶:“老黿爺爺,俺……俺以前總覺得神仙高高在上,現在才明白——”他撓了撓後腦勺,“原來神仙就在咱身邊,在河裡,在灘塗,在每一個願意對日子好的人心裡。”
老黿沒有說話。它望著河面上跳躍的魚群,忽然覺得,這河水裡流動的,從來不是水,是人間煙火。
暮色漸濃時,老黿游回灘塗。它背甲上的紅綢被風吹得翻卷,露出下面新長的青苔——那是前日小丫頭們撒的野菊種子發的芽。王二牛蹲在岸邊,往水裡撒了把魚食:“老黿爺爺,明兒個我帶俺娃來,教他們認魚!”
小丫頭們舉著貝殼跑過來:“我們也要學!”“我要認‘小燈籠’!”“我要認‘雲朵’!”
老黿望著他們,忽然想起唐僧說過的話:“眾生平等。”那時它趴在通天河底,聽唐僧唸經,覺得這四個字虛無縹緲;如今它看著孩子們蹲在灘塗邊,認真數著魚群,忽然懂了——所謂平等,不過是有人願意彎下腰,把另一個生命放在心尖上。
月亮升起來時,老黿潛進水裡。它穿過魚群,穿過水草,遊向河底的鵝卵石。在一片光滑的石面上,它看見自己年輕時的影子——那時它也是這樣,追著小魚跑,以為一輩子都要困在這條河裡。
可現在,它知道了。
這條河,從來不是困住它的牢籠。它是紐帶,是橋樑,是人間最溫暖的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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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溫著閃,水著沾上瓣花,著開在還野朵那,上甲背的它在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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