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覺,是不敢的。
宋錦秋是想著一首不睡,守著孩子的,但有時候太安靜了,忍不住打了個盹,然後又驚醒。
看了一眼外面,天色還是灰濛濛的,廟外的晨霧薄薄地貼著地面,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覺得脖子有些僵。
外面的村民們,有些己經在收拾東西,就等著天亮,能看清路了,就離開。
懷裡的小兒子也醒了,宋錦秋趕緊轉過身去,給孩子餵了奶,輕輕的哄著他繼續睡,就算不睡,也別哭鬧。
宋錦秋輕輕動了一下,想換個姿勢,卻聽見廟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比村民起身收拾東西的聲音更沉、更有規律,像是什麼人正在慢慢地圍過來。
宋錦秋抬起頭,透過半塌的窗欞往外看去,心裡猛地沉了一下。
十幾個穿著殘破兵服的人,正站在廟外的空地上。
他們手裡有刀,有槍,雖然衣裳破舊、臉上也帶著連日奔逃的泥汙和疲憊,可他們的身形和站姿都帶著一種練過的、利落的勁。
他們大約也是潰逃下來的官兵,一路逃到這裡,看見廟外停著兩輛還算完整的馬車,又看見村民包袱裡露出的糧袋和布匹,眼睛裡便亮起了那種她再熟悉不過的光——貪慾。
宋錦秋沒有出聲,只是把手裡的孩子往懷裡攏了攏,又輕輕推了一下安安的肩膀,用極低的聲音說了一句,“安安,起來,別出聲。”
又把雲心跟小翠也叫醒,讓她們做好隨時離開的準備。
雲心跟小翠,也看到了外面的情形,整個人都害怕的發抖,卻還是緊緊的護著宋錦秋跟兩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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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棠被颱風卷出窗戶,摔成了粉碎性骨折。昏迷間,她聽到了丈夫季淮和他軍醫朋友的對話,一字不漏,清晰又殘忍:“右腿粉碎性骨折,肩膀有穿刺傷,還有完全脫落的十指甲片......季哥,嫂子這次傷得不輕啊,你當時明明就在宿舍樓,為什麼不去救她?”
“我要先去拿婉婷的照片,那是我唯一一張和婉婷的合照,我不能失去它。”
軍醫嘆了口氣:“你對婉婷也是用情至深了,想當初蘇家兩姐妹只有一個省城工作名額,如果蘇婉棠留下當播音員,那婉婷就只能去縣裡的文工團,你為了讓婉婷能順利留在省城,捏著鼻子娶了蘇婉棠,把她忽悠到這鳥不拉屎的荒島上,欸,婉婷知道你的付出嗎?”
“她不需要知道,我只想默默守護她。”
真相來得猝不及防,所有的困惑和無奈,在這一刻都有了答案。
蘇婉棠的睫毛上下抖動著,??中氣血翻湧。
病房裡的兩人卻完全沒發現她的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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