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錦秋站在他身後,嘴角噙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淺笑,聲音軟軟地應了一聲,“少爺說笑了,我哪裡是懂事,不過是怕擾了少爺讀書,少爺能來看看我,我就很高興了。”
陳清暉點了點頭,像是很滿意這個回答,轉身推開那扇黑漆小門走了出去,腳步聲沿著碎石小徑漸漸遠了。
宋錦秋站在廊下,看著他那扇合上的門,目光裡那層溫軟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
男人啊,果然都是一樣的。
喜歡的時候,你做什麼都是對的,溫柔是懂事、安靜是體貼、不爭不搶是識大體;可若是不喜歡了,溫柔就是木訥、安靜就是無趣、不爭不搶就是沒本事。
陳清暉方才那句“還是你懂事,不鬧人”,聽著是誇獎,可宋錦秋心裡清楚,他是在拿她跟正院那幾位姨娘比。
他嫌前頭鬧,嫌李姨娘周姨娘爭得太明顯,嫌錢氏管得太嚴,嫌芳姨娘太安靜卻又是錢氏的人。
來了她這裡,清淨、安穩、不需要他費心應付,所以他覺得她“懂事”。
宋錦秋扯了扯嘴角,沒有繼續想太多,這樣的,不是早就知道的嗎。
自那天起,陳清暉隔兩三日便會來一趟。
他來了也不多做別的,有時是午後歇晌的間隙,有時是傍晚散學之後,坐在窗邊跟宋錦秋說幾句話,問問她今日吃了什麼、身子舒不舒服,然後把手搭在她的肚子上,安靜地坐一會兒。
小東西像是認得他了似的,每一次他手掌貼上來的時候,都會動一動,像是翻個身,又像是伸個懶腰。
宋錦秋看著陳清暉每次被踢到的時候嘴角那一點不自覺彎起來的弧度,也就任由他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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