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錦秋說要寫書的時候,陳清暉原本還帶著幾分好奇,想看看她能寫出什麼來。
他以為她會寫些風花雪月的故事,或者記些閨閣裡的小事,結果等她真的動筆寫了幾天,他把那幾頁紙拿過來看了一眼,便忍不住笑了。
那上面寫的,不是什麼跌宕起伏的情節,也不是什麼精妙的議論——只是些再尋常不過的日常:今天吃了什麼菜,節氣裡換了什麼衣裳,院子裡那棵桂花樹什麼時候開了花,安安又學了幾個字,康康第一次翻身是什麼時候。
甚至連府裡擺宴時上了幾道菜、用了什麼碗碟,她都一一記了下來。
陳清暉放下那幾頁紙,嘴角還帶著沒收住的笑意,“你寫的這些……怕是沒什麼人愛看。既不是話本,也不是遊記,就是些柴米油鹽。”
宋錦秋正坐在旁邊理線頭,聞言也沒有惱,只是低頭笑了笑,“我本來也不是寫給旁人看的,我學識不夠,寫不出那些正經文章來,只好記些自己身邊的事,有沒有人看,我也不在乎。”
最後還是帶著一點笑意輕聲道,“若是將來有機會,我自個兒出錢印幾本,說不定還能傳到後世去呢。”
陳清暉聽了,笑得更明顯了一些,放下那幾頁紙,“異想天開,就你這幾頁柴米油鹽,還想傳到後世去?”
他嘴上雖這麼說,卻沒有把她的稿紙放回桌上,而是伸手把邊緣微微卷起的一角壓平,“你好好寫,我就有一個書坊,到時候我給你編冊成書。”
有陳清暉的承諾,宋錦秋寫書的興致便像是被一陣溫風催著,愈發綿長起來。
她不再只是偶爾記幾筆,而是幾乎日日都鋪開紙,把那些瑣碎的、日常的、簷下風過的片刻都落成字句。
今日廚房做了什麼新菜式,明日廊下的花開了幾朵,請安的時候錢氏招待她們的茶,都能寫出來。
陳清暉有時會過來看一眼她寫的東西,也不多評價,只是偶爾在某頁空白處添一行批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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