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卡在早上六點五十一分駛入省城外環高速。

天剛亮。東邊的雲層被撕開一道口子，橘紅色的光鋪在高速路面上，把瀝青照出一層油亮的反光。

司機打了個哈欠。“到了。你在哪兒下？”

“前面匝道口就行。”

車在外環的第三個出口減速。顧嚴拉開車門。踩著踏板跳下去。落地的時候左腳踝硌了一下，SD卡隔著襪子磕在骨頭上。

“謝了師傅。”

“嗐，不客氣。注意安全啊，你這衣服……”

司機看著他那身皺巴巴的、沾著泥點子的藍色行政夾克，欲言又止。

顧嚴衝他擺了擺手。重卡噴了一股黑煙，轟隆隆開走了。

他站在匝道口。早晨的省城。空氣乾冷，和長嶺山裡的溼冷不是一個味道。遠處的高架橋上己經有了早高峰的車流聲。

沒有回檔案局宿舍。宿舍在城東。周立如果布了人，宿舍是第一個蹲點的地方。

也沒有首接去省政府。現在去，蓬頭垢面，一身泥，門口的武警不一定放他進去。

他攔了一輛計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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