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新婚之夜

新房裡，厚重的天鵝絨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只有床頭一盞暖黃色的壁燈亮著，將整個房間籠在一片朦朧的光暈中。燈光很暗，暗到只能看清彼此的輪廓，但暗不到看不清彼此的眼睛。壁燈的光從側面照過來，在帝炙淵的側臉上投下一片陰影，讓他的五官顯得更加深邃、更加危險。

君可兒被放在那張大床上，整個人陷進柔軟的被褥裡，婚紗的裙襬像一朵白色的花鋪散開來，上千顆珍珠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微光，像一片散落在白色沙灘上的星子。她的頭髮散了一些，幾縷碎髮垂在耳邊，襯得她的小臉更加蒼白、更加脆弱。她的眼睛很大，此刻睜得更大了，像兩隻受驚的小鹿，一眨不眨地看著站在床邊的那個男人。

她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小手攥著身下的床單，指節泛白。床單是紅色的，真絲的，涼涼的滑滑的，她的手指在上面留下了幾道深深的褶皺。

帝炙淵站在床邊，慢條斯理地解著領帶。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像是故意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刻意的、讓人心跳加速的優雅，像是一場精心編排的表演，而觀眾只有她一個人。

暗紅色的領帶被他修長的手指捏住，緩緩地從領結中抽出來。絲綢摩擦布料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像某種古老的暗示。領帶被抽出來，隨手搭在椅背上，垂下來，像一條暗紅色的蛇。

然後是西裝外套。他的手指捏住第一顆紐扣，輕輕一扭，紐扣從釦眼中滑出來。一顆。兩顆。三顆。他的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拆一件珍貴的禮物。外套被脫下時，肩膀的線條流暢而有力，襯衫底下是寬闊的肩背，即便隔著衣料也能看出那下面蘊藏著的肌肉力量——不是那種誇張的、健美先生式的肌肉，而是一種精瘦的、充滿爆發力的、常年鍛鍊才會有的肌肉。像獵豹，優雅，但致命。

一米九五的身高在此刻顯得格外有壓迫感。他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床上的她那麼小、那麼白、那麼脆弱，像一隻被放在虎穴裡的小白兔。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片陰影中。

他微微俯身，一隻手撐在她耳側。手掌陷進柔軟的床墊裡，發出細微的聲響。他的身體傾斜過來，像一座緩緩傾倒的山，壓迫感越來越強，越來越近。君可兒能感覺到他的體溫，隔著那層薄薄的空氣，像一團無形的火，烤得她的臉頰發燙。

另一隻手抬起來，修長的手指慢悠悠地解著袖釦。袖釦是銀色的，上面刻著他的名字縮寫。他解袖釦的動作很優雅，指尖捏著袖釦的邊緣，輕輕一擰，“哢”的一聲，袖釦鬆了。他把袖釦放在床頭櫃上，金屬和木頭碰撞的聲音清脆而短促。

君可兒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他的手臂上。

襯衫袖口捲起一小截，露出的小臂結實有力，青色的血管微微隆起，沿著手臂的線條蜿蜒而下，像河流在大地上留下的痕跡。他的皮膚很白，但不是那種病態的白，而是透著健康光澤的白，像上好的羊脂玉。手臂上的肌肉線條流暢而清晰，不是那種刻意練出來的誇張線條，而是常年鍛鍊自然形成的那種——每一寸都恰到好處，不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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