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

晨霧還薄，街巷浸在溼氣裡，青石板縫沁著露。

風擦過屋簷，聲很輕。

鄧向陽蹲在灶臺邊添柴。

乾柴塞進灶膛，噼啪一聲，火燃穩了。

銅壺坐在灶上，壺嘴漫出白氣，一縷一縷往上飄。

他首起身，走到碗架前，瓷碗一隻只取下來，舀進溫水，碼在石桌上。

碗與碗之間隔得勻，是長久養成的習慣。

院角那塊青石板，掃得乾乾淨淨。

石面上沒有半粒塵土，邊緣被磨得溫潤，泛著淡淡的石光。

從趙守背起行囊離開龍景鎮、遠赴西部祖地的那天起，鄧向陽每天清晨都這樣掃一遍。

下雨天，石面積了水，映著灰濛濛的天光，他照舊掃開落葉；下雪天，石板蓋了層白，他掃出青黑的一角。

青石板靠牆的那條邊，被掃帚長年累月地摩擦，磨出一道淺淺的、向內凹的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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