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裡只有光團搏動的聲音。一下，又一下。

黑袍人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從黃舒寧掌心的符文移開，落在暗紅光團上。鎖鏈在光團表面緩緩蠕動，發出極輕的金屬摩擦聲，像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一遍遍地磨著同一塊石頭。

“三千年前，祭司在石墩上刻下‘糯’字。”黑袍人開口，聲音沙啞，卻很穩，“他說，此契封存，待有緣人醒。你醒了。”

黃舒寧看著他。“你怎麼知道祭司的事？”

“靈印會的典籍裡，有這一段。”黑袍人抬手，指尖輕輕按在光團表面的鎖鏈上。鎖鏈上的符文亮了一瞬，又暗下去。他沒有用力，只是觸碰，像是在摸一道很舊的疤。“我們不是憑空長出來的。千年前，靈印會也是守土一脈。”

張老鐵杖點地，悶響在洞穴裡盪開。“守土一脈的記載裡，沒有這一支。”

“因為被抹掉了。”黑袍人收回手，轉身面對眾人。他臉上的暗紅紋路在光團的映照下明明滅滅，像乾涸的河床。“千年前，地脈源頭暴動。三百守土人以魂為契，封住地脈源頭。不是所有守土人都同意。反對的人，被打成叛徒，從傳承中除名。其中一部分逃出來，就是靈印會的前身。”

他頓了頓，看向黃舒寧。“你手裡那塊‘守’字碎片——是千年前某個守土人自願獻祭的。那三百精魂裡，有你守土一脈的人，也有我們的人。只是你們的人被記住了，我們的人被除名了。”

黃舒寧沉默了片刻。“你自認還是守土人。”

黑袍人沒有立刻回答。他抬起手，看著自己掌心的暗紅紋路，指尖輕輕摩挲。那些紋路與他臉上的痕跡同源——不是天生的，是刻上去的，或者說是被某種力量從內部侵蝕出來的。

“你手裡的糯字元文，是三千年前祭司留下的。千年前，黃守山也曾在石墩前跪過。他選了明脈，選了等待，選了……聽。他把龜甲傳給一個孩子，讓那孩子等契約自己醒。”

他看著黃舒寧。“我走了另一條路。”

陳信之握緊鋤頭刃。刃口在“盞”的光下泛著冷光。“另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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