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坳第九層深處，是連光線都會被徹底吞噬的絕對黑暗。

陳信之在這片死寂裡醒了過來。

沒有窒息感，全身反倒浸泡在一種溫暖又黏稠的液體中，觸感熟悉又詭異，像重回母體，又像被裹進了一具巨大且活著的果凍裡。每一次呼吸，吸入的都是濃郁到化不開的“餓”的概念，胃部不受控制地痙攣抽搐，每一寸神經都被這股原始的慾望拉扯著。

他試著抬起手，動作遲緩得如同深陷泥潭。周遭的黏液瞬間收緊，無數柔軟的“手指”輕輕按住他，沒有惡意，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傳遞出清晰又詭異的資訊：

別動。會不新鮮。

“新鮮度……97%。”

一個聲音從西面八方同時湧來，沒有固定的源頭，像是黑暗本身在說話。

陳信之猛地睜開眼，即便眼前一片漆黑，他卻能清晰“感知”到聲音的存在。那聲音低沉、古老，每個字之間都拖著漫長的卡帶式嘶鳴，更詭異的是，藏著刻意又生澀的0.3秒停頓，笨拙得像剛學會說話的孩童。

“你……在學習？”陳信之脫口而出，聲音被黏液裹住，傳不出半寸，可他分明知道，對方“聽”到了。

黑暗中，一團巨大的灰白色肉團緩緩浮現，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緊閉著的嘴，如同一顆長滿毒瘤的死寂星球。此刻，那些嘴正一張一合，以極其緩慢、極其笨拙的節奏，模仿著方才的聲音節律。

“教……我……”

不再是單一的聲響，而是無數張嘴在氣流中同步震動，像千百個剛學語的幼童齊聲呢喃，混雜著古老與稚嫩，聽得人頭皮發麻。

“……等待……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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