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西側院落。東廂房。浴桶裡的水汽氤氳升騰,是一種從未聞過的、清冽乾淨的香氣。
東皇太一整個人浸在熱水中,只露出肩膀和頭部。面具己經取下,放在一旁的架子上。水面漂浮著細密的泡沫,她的手指輕輕撥動水面,那些泡沫便隨著水波盪開,又聚攏。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皮膚上掛著水珠,摸上去滑溜溜的,不像用完澡豆之後那種乾澀緊繃的感覺,而是柔軟、滋潤,像是皮膚喝飽了水。
她拿起桶沿上那塊淡黃色的肥皂,在手裡轉了轉。就這麼小小一塊,比她用過的一切清潔之物都好用。去汙強,泡沫細,香味淡雅不刺鼻,洗完身上還留著淡淡的餘香。她又想起以前用的澡豆和皂角——那些東西,洗完身上乾巴巴的,有時候還會癢。跟這塊肥皂一比,簡首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把肥皂放回原處,靠在桶沿上,閉上眼睛。熱水包裹著她的身體,連日趕路的疲憊彷彿都被這溫熱的水汽蒸發了。過了一會兒,她從浴桶裡站起來,擦乾身體,穿上乾淨的裡衣,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她拿起那根牙刷,看了看,又拿起那管牙膏,擰開蓋子,擠了一點在牙刷上,送進嘴裡,試著刷了幾下。薄荷的清涼感在口腔中擴散開來,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清爽潔淨感。她漱了漱口,吐掉泡沫,用舌尖舔了舔牙齒——光滑,乾淨,沒有一絲殘留的澀味。比柳枝和鹽水好用太多了。
她又拿起那瓶香水,拔開塞子,在手腕內側輕輕噴了一點。淡雅的玫瑰香氣幽幽散開,不濃烈,卻持久。她放下香水瓶,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了一絲弧度。
隔壁房間忽然傳來一聲壓抑的驚呼,緊接著是大司命的聲音:“這個好用!這個真好用!”然後是月神溫和的勸阻聲:“小聲些,別吵到東皇大人。”大司命的聲音低了一些,但依然掩不住興奮:“師姐你聞聞,我身上是不是很香?這個肥皂也太好用了吧!我以前用的那些澡豆都是什麼東西啊!”
東皇太一沒有睜眼,但嘴角的弧度又彎了幾分。
她低頭看了看手邊那幾樣東西——肥皂、牙膏、香水。簡簡單單的幾樣物件,卻讓她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這位人皇陛下,送出的不是什麼金銀珠寶,不是什麼高官厚祿,而是這些實實在在改善日常生活的物件。他不問你有多大用處,不問你能否為他征戰沙場,只是一見面就塞給你一堆用得上的東西,然後說一句“用完了跟朕說”。
她拿起那瓶香水,在燈光下端詳了片刻,然後輕輕放下。這個人,和她推演過的所有帝王都不一樣。而那些推演,在他面前,全都作廢了。
她吹熄了燈,躺到床上。被褥是新換的,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在地上灑下一片朦朧的白。她閉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夢鄉。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以來,睡得最安穩的一覺。
與此同時,徐府。徐妙雲也剛剛沐浴完畢,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頭髮還溼漉漉地披在肩上。她手裡拿著一塊肥皂,走到院子裡,看到徐達正坐在石桌旁,藉著月光翻看那本《華夏文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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