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龍會如何反應?”上官儀替女兒說出了疑問,他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這才是最耐人尋味之處。以他如今的身份。實力。心性,還會受一樁幾十年前。近乎兒戲的‘口頭婚約’束縛嗎?更何況,那沈家姑娘,他見都沒見過。”
“可是,”上官彩鱗忍不住道,“老太君既然收留了人,至少說明,陳家是認沈家這個故交的。若斷然拒絕,於陳世子的名聲......”
“名聲?”上官儀笑了笑,笑容裡有些無奈,“彩鱗,你還看不明白嗎?陳子龍此人,行事何曾完全遵循過常理?他若在乎世俗名聲,就不會在軍中下令不要俘虜,就不會在朝堂提出那般苛刻的條件。對他來說,這樁婚約,恐怕更像是一個......麻煩,或者,一個可以拿來衡量。交易。或者乾脆踢開的物件。”
上官彩鱗默然。父親說得對。陳子龍......從來都不是能被常規揣度的人。他做事,只憑本心,或者說,只憑他那套旁人難以理解的規則。
“那......陛下會怎麼想?”她換了個角度。
“陛下?”上官儀目光閃爍,“陛下恐怕......樂見其成。”
“為何?”
“一則,陳子龍若娶一個毫無背景。甚至需要依附陳家的孤女,總比他娶一個豪門貴女。與朝中某方勢力聯姻,更讓陛下放心。妻族弱勢,陳子龍就少了一份掣肘,但也少了一份潛在的助力,對皇權威脅相對減小。”
“二則,”上官儀壓低了聲音,“這也是對陳子龍的一次試探。試探他對‘舊諾’。對‘禮法’。對‘家族安排’的態度。試探他驟然獲得巨大權力和聲望後,是否還能保持......某種程度上的‘可控’。”
上官彩鱗聽得心頭微沉。原來一樁看似簡單的婚約背後,竟牽扯著如此多的算計和博弈。
“太子。二皇子。三皇子,還有朝中各部......”上官儀嘆了口氣,“此刻恐怕都在琢磨這件事。有人會樂見其成,有人會暗中阻撓,有人會想方設法摻和一腳......這潭水,被陳子龍在邊境攪得天翻地覆還不夠,京城裡,也要因他再起波瀾了。”
他看向女兒,見她神色怔忡,緩了緩語氣:“彩鱗,此事與你無關,不必過於掛心。記錄下來便是。陳子龍如何抉擇,自有他的道理。倒是你......”
上官儀話鋒一轉:“長安公主方才派人遞了帖子,邀你明日入宮賞菊。恐怕,也是想聽聽你這‘局外人’,對這件新鮮出爐的‘婚約軼事’,有何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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