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賣刀削麵圈子中央，陳子龍擼著袖子，露出精壯的小臂，正站在一個臨時壘起的土灶前。灶上架著五口大小不一的鐵鍋，最大的一口簡直像個小澡盆，正咕嘟咕嘟冒著滾燙的白汽，濃郁的骨頭湯香味混著麵食的麥香，霸道地壓過了周遭一切味道。

典韋和許褚兩個巨漢，一個吭哧吭哧地往灶膛裡添著粗大的柴火，控制著火候；另一個則提著個大木桶，時不時往鍋里加點熱水，防止糊底。兩人忙得額頭見汗，卻都咧著嘴，顯然對這“活兒”幹得挺起勁。

上官彩鱗。三皇子李玄明。長安公主李瑾瑜，還有幾個聞訊趕來的。相熟的勳貴子弟，都沒地方坐，也沒人在意，就那麼隨意地圍站在鍋邊，手裡端著粗糙的大海碗，碗裡是熱氣騰騰。湯汁濃郁。面片勁道的刀削麵。一個個也顧不得什麼儀態，吸溜吸溜吃得正香。

“呼——過癮！”三皇子李玄明吹著氣，吞下一大口面，燙得直哈氣，卻滿臉暢快，“子龍表弟，你這手藝，絕了！比宮裡那些精細玩意兒吃著痛快多了！”

上官彩鱗小口吃著，動作優雅些，但眼睛也亮晶晶的，點頭附和：“確實別具風味。這面片厚薄不均，反而口感層次豐富，湯汁也鮮辣得當。”

長安公主李瑾瑜用筷子撥弄著碗裡的面，笑道：“可不是嘛。記得第一次在你家小廚房吃到，就覺得新奇。沒想到今天在街邊，圍著大鍋吃，更有意思了。”她說著，瞥了一眼正專注盯著鍋裡。用一把特大號菜刀嫻熟地往沸水裡削著面片的陳子龍。那側影在灶火映照下，竟有種說不出的專注和平和，與平日那個提戟殺伐或吟詩作對的形象截然不同。

陳子龍沒理會他們的誇讚，手裡菜刀舞得飛快，一片片中間厚邊緣薄。形似柳葉的面片從他手中飛出，精準地落入翻滾的湯鍋中，帶起陣陣漣漪。他忙活了一陣，額角也見了汗，用袖子隨意抹了一把，然後端起旁邊一個更大的。早就盛滿了面的大海碗，自己也蹲在了灶臺邊，拿起筷子，唏哩呼嚕就大口吃起來。

“真他孃的餓阿......”他一邊嚼著，一邊含糊地嘟囔，“光顧著給你們煮，給自己整餓了。”

正吃著，他眼角餘光瞥見街角陰影裡幾個若隱若現的身影，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揚起筷子，朝著那邊揮了揮，提高嗓門喊道：“喂！那邊那幾個！對，就是說你們呢，墨統領！別躲了，帶著你手下的弟兄們都過來！忙活一天了，都過來吃點熱乎的！蹲那兒喝風能飽啊？”

陰影裡一陣細微的騷動。片刻，暗衛統領墨秋帶著幾分尷尬和無奈，領著七八個同樣穿著普通百姓衣服。但氣質精幹的漢子走了出來。他們確實奉命暗中護衛（兼監視）陳子龍，但這般被當眾點破邀請，還是頭一遭。

墨秋走到近前，抱拳躬身，聲音有些乾澀：“陳世子......卑職等奉命行事，不敢叨擾世子雅興。”

“奉個屁命！”陳子龍頭也不抬，繼續扒拉著碗裡的面，“皇帝舅舅讓你們看著我，又沒說不讓你們吃飯。趕緊的，自己拿碗，鍋裡有的是！典韋，給他們盛上！”

典韋甕聲甕氣地應了聲“是”，拿起幾個空碗，就從大鍋裡撈麵。許褚也默不作聲地幫忙遞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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