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安靜過了一會兒,她才低低開口:“其實,這幾日我都挺高興的。”
“因為封地?”蕭紹側頭看她。
虞靜央承認了。把封地拿在手裡,起碼可以有幾分長久留下的實感,對她來說不僅是安慰,更是傍身的倚靠。
透過窗子,能望見外面池塘裡的粼粼水色,還有搖曳生姿的一丈青蓮。虞靜央緩緩道:“那天我拿到宣城送來的文書,才發覺自己真的已經回到了家,好像又變回了人人喜歡的三公主,而不是無根飄搖的浮萍。”
她目光投向遠處,語氣十分平靜,竟有種孤寂蕭索之感。蕭紹望著她,道:“不管你嫁給了誰,嫁去了哪裡,你也一直都是大齊三公主,不會有任何變化。”
“嗯,你說得對。”虞靜央笑了笑,沒有再爭辯什麼,也不知到底有沒有聽進心裡。
這種怎樣都無所謂的態度讓蕭紹心裡有點不舒服,皺了眉頭想說話,虞靜央已經把一封硬皮文冊拿了過來。
她臉上浮起窘色,解釋道:“你知道的,我對這些事一竅不通……幸好你來了,不然我都不知該找誰。”
看著手裡的厚厚一本,原來是宣城發來的文書,蕭紹一時無言。可不是麼,從前她就不喜歡看這些和政治沾邊的東西,整日也無心學,只在學堂裡清談論事時格外積極,每逢封地文書發回來,自己不想費心便找兄長、找姑母,偶爾也會感到不好意思,於是就來偷偷摸摸拜託他。
“阿紹阿紹,你最好啦……”彼時少女雙手合十,看似可憐實則透著狡黠,明明和此時眼前的神情不同,卻又不偏不倚地重合到了一起。
“……”她鬢邊的翠色流穗在餘光裡輕晃,蕭紹嘆了口氣,認命地開啟文書。
虞靜央鬆了口氣,不禁露出笑來,連忙到另一邊為他添了盞燈。趁著蕭紹看的功夫,她圍著桌案閒轉:“前幾日我自己看過一遍,雖然看不出什麼別的,但米糧的存量比從前少了許多,我猜定是因為宣城百姓人數增長,安居樂業。”
她自顧自說著,因所說之事而心情頗佳,蕭紹的眉頭卻無聲皺了起來。他當然也注意到了糧食儲量,看似沒有異常,實際與宣城的人口數量並不匹配,再看鐵器硝石,用量漲幅雖不多,暴露的問題卻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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