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的一個週末，顧深帶沈墨去了東山。
出發那天早上，天還沒亮透。沈墨的手機在枕頭邊震了一下，她摸過來看，顧深發的：“七點出發。我來接你。”她看了一眼時間，六點二十。她把手機扣回去，躺了半分鐘，然後起來了。
站在衣櫃前，她想了很久。不是想穿什麼好看，是想今天這個日子，她穿什麼才“對”。去墓地見顧深的父母，不能太隨便，不能太正式，不能太鮮豔，也不能一身黑得像參加葬禮。她的手在衣架上撥來撥去，撥了三西遍，最後拿了那件黑色的羊絨衫，配深灰色的褲子。最穩妥的選擇。不會錯，也不會對。
出門的時候她往包裡塞了一包紙巾。不是給自己用的。她不知道誰會用到，但應該有人會用到。
顧深的車停在小區門口。沈墨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顧清己經坐在後座了。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頭髮紮起來了，沒有化妝，嘴唇有點幹。她看了沈墨一眼，點了下頭，算是打了招呼。
車裡沒有人說話。顧清靠著車窗，眼睛看著外面，但不是在看在什麼東西，是在想事情。沈墨坐在副駕，偶爾看一眼後視鏡裡的顧清，偶爾看一眼開車的顧深。顧深的表情和平常一樣，眼睛盯著路，兩隻手都握在方向盤上。沈墨注意到他把手機放在杯架裡，螢幕朝下，這是他的習慣，開車的時候不碰手機。
車開了快一個小時，上了高速。沈墨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景色。上海的樓群一點一點往後退，先是高架兩邊密密麻麻的居民樓，陽臺外面掛著各種顏色的被子和衣服。然後變成廠房，一大片一大片灰白色的鐵皮屋頂。然後變成農田，冬天的田地裡什麼都沒有，只有翻過的土，顏色很深。
顧清在後座開口了。
“哥，你上次來是什麼時候？”
“去年清明。”
“一個人？”
“嗯。”
顧清沒有繼續問。沈墨從後視鏡裡看到她又把臉轉向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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