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區清查暗訪小組悄然進駐清江紡織廠，低調尋訪人證、勘驗現場、核查檔案疑點，行動隱秘，不露聲色，如同潛伏在暗處的獵手，一點點蒐集實證、固定線索，距離揭開真相越來越近。

廠裡尋常職工、普通工人依舊渾然不覺，日子照常過，上班做工、下班歸家，沒人察覺到平靜表象之下，早己暗流洶湧。

唯有劉長貴和他串連結成自保同盟的原廠老領導、人事科舊主任、廠辦老幹事、老車間主任這批舊黨，憑著多年混跡國營廠官場的敏銳嗅覺，漸漸察覺到一絲不對勁的氣息。

近來廠裡莫名多了幾個陌生外地面孔，行事低調，不摻和廠區人事是非，不跟廠辦領導刻意走動，卻總愛在退休工人聚居的街巷、老鍋爐房舊址、舊織布車間周邊閒逛，時不時跟年邁老工人閒聊早年廠裡舊事，問話隱晦，眼神審慎，不像是普通下鄉調研的幹部。

起初眾人只當是外地普通調研人員，沒放在心上。可接連幾日，這幾人每日準時進廠，遊走的區域始終圍繞六十年代舊案敏感地帶，問話總繞不開1960年前後的車間生產、人員異動、檔案調整、下放處分等敏感話題，時間久了，不由得讓人心底生疑。

這天傍晚，劉長貴藉著下班散步的名義，悄悄約出退休原廠老書記、人事科老主任三人，躲在家屬院僻靜無人的牆角，壓低聲音密議。

老書記面色凝重，眉頭緊鎖，語氣裡滿是不安：“這幾天廠裡來的幾個外地人，來路不明，行事古怪，不拜訪廠領導，不調研生產，專找老工人聊五六十年代舊事，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人事科老主任也臉色陰沉：“我也留意到了，問話句句往敏感舊年頭上靠，試探當年職工離崗、病退、下放的緣由，還隱約打聽檔案改動、舊檔焚燒的事，不像是普通農機調研，倒像是專門來查陳年舊賬的。”

劉長貴心底咯噔一下，一股強烈的恐慌瞬間湧上心頭，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難不成……是上邊察覺到什麼，派清查組下來暗訪了？”

這話一齣，另外兩人渾身一震，眼神里瞬間佈滿惶恐。

他們最怕的就是上級清查組突然介入，不打招呼、不提前通氣，微服暗訪、私下取證，一旦被他們找到知情老工人、拿到實據、核驗出檔案篡改痕跡，這麼多年的遮掩就徹底白費，所有人都要被拖下水追責問責。

“若是真的清查組下來了，那麻煩就大了。”老書記聲音發沉，“咱們當年瞞報事故、毀檔改冊、恐嚇家屬、構陷蘇晚、流放陸文彬、打壓正首職工，樁樁件件都有把柄落在舊時光裡，老工人心裡都門清，只是不敢說。如今清查組私下暗訪，只要有人敢開口作證，我們誰都跑不掉。”

“不能坐以待斃！”劉長貴眼神閃過一絲狠戾，語氣急促，“現在必須立刻反撲，搶先一步穩住局面，堵住知情老工人的嘴，統一所有人口徑，絕不能讓清查組拿到有力人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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