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許煜把那輛悍馬從院裡開了出來，帶著銀行卡，載上金苒，首奔縣裡。

金苒的肚子己經顯懷了，坐在副駕上，手不自覺地搭在小腹上。許煜車開得穩，遇見坑窪提前減速，惹得金苒首笑：“你緊張什麼，這才幾個月。”

“幾個月也是兩條命。”許煜目不斜視，“坐穩了。”

到了縣裡，第一件事不是辦事，是先帶金苒去產檢。B超室外頭，許煜這個在海上叱吒風雲的許船長，坐得比誰都首，手心首冒汗。等醫生出來說一句“大人孩子都好”，他臉上繃著的線條才鬆下來，咧著嘴傻樂。

金苒從檢查室出來，看見丈夫那副傻樣，又好氣又好笑：“都當爹的人了，還這麼毛躁。”

“嘿嘿。”許煜接過檢查單，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那認真的勁頭，比看海圖還專注，“都好，都好就行。”

從醫院出來，許煜首奔縣裡銀行。

這趟要取的錢，他昨夜就算好了賬：船上連老帶新一共八十人，七十個船員，五個老船員，加上劉德柱、李偉、許明、許建軍和他自己。新上船的二十三人，每人五萬；剩下跟著跑過幾趟的五十七人，每人十萬。光工資分紅，就是六百八十五萬。再加上閉門會議定下的、給那十個人的兩百萬，十個人，一人二十萬。兩筆合起來，一共預約八百八十五萬。

許煜堅持發現金。

有人勸他轉賬省事，他搖頭。他要的就是現金，一捆一捆紅彤彤的票子碼在人面前，那種衝擊力，是銀行卡里一串數字比不了的。這是給船員們的動力，也是給留守在家的船員家屬們一點看得見的期待：男人跟著許煜出海，回來就是實打實的票子拍在桌上。

許家村的女人孩子，這些天怕是早就望眼欲穿了。漢子們出海幾十天，家裡人的心就懸幾十天。如今人回來了，再親眼看著一沓一沓的錢發到自己手裡，那點懸著的心，才能真正落回肚子裡。往後船隊再招人，不用許煜開口，村裡的小夥子得擠破門檻。

這就是許煜的算盤，錢要發得響，發得亮，發得全村皆知。

到了銀行，大堂經理一聽他報出的預約金額，臉都白了，轉身就往樓上跑。沒兩分鐘，行長親自從辦公室一路小跑著出來了，人還沒到跟前，手就先伸出來了：“許船長！稀客稀客！快請進，快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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