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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墟之熬鷹_第40章 一年的流浪(2)

沙漠的晚上冷得讓人發抖。溫差大得不講道理,白天西十度,晚上零度。顧晏躺在沙子上,裹著毯子,看著頭頂的星空。那個人沒有騙他,沙漠的星空確實美得不像真的。星星多得像撒了一把碎鑽,密密麻麻的,有些亮得刺眼,有些暗得幾乎看不見。銀河橫跨天際,像一條發光的河,把天空分成兩半。顧晏看著那些星星,覺得自己很小,小到像一粒沙子,小到他的痛苦、他的迷茫、他的那些翻來覆去的念頭,都變得微不足道了。

他在沙漠裡走了七天。七天之後,他走出了沙漠,站在公路邊上,看著遠處的小鎮,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然後呢?他沒有答案。他只知道他還活著,還在走,還在找那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

他去了雪山。

不是爬,是徒步。他到了青藏高原,找了一個當地的嚮導,開始了一段長達半個月的徒步。海拔很高,空氣很稀薄,每一步都要花很大的力氣。他的肺在燃燒,他的腿在發抖,他的頭在疼,但他沒有停。他走在雪山之間,看著那些白色的、沉默的、像巨人一樣的山峰,覺得自己很小,但那種小和沙漠裡的小不一樣。在沙漠裡,他是被吞噬的,是渺小的,是無能為力的。在雪山裡,他是被注視的,是被承認的,是被允許存在的。

他站在一個海拔五千米的埡口上,看著遠處的雪山,風很大,吹得他站不穩。他的氧氣很少,他的腦子很迷糊,但他在那一刻想到了一個詞,自由。他現在自由了,沒有人命令他,沒有人懲罰他,沒有人告訴他該做什麼。他可以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成為任何人。這是他在深淵裡做夢都想要的東西,現在他有了。但他不快樂。他不知道為什麼不快樂,只知道他在雪山上,在風裡,在稀薄的空氣中,他的心裡還是空的。

他去了海邊。

不是那種旅遊的海邊,是那種無人的、偏僻的、連手機訊號都沒有的海邊。他坐了三天的大巴,到了一個地圖上幾乎找不到名字的小漁村。他租了一間面朝大海的房子,每天早上醒來就能看到太陽從海面上升起來,紅色的,圓圓的,像一個巨大的蛋黃。他坐在海邊,看著海浪一遍又一遍地拍打著沙灘,來了又退,退了又來,從不疲倦,從不停止。

他在海邊坐了很久,久到他的屁股疼了,久到他的皮膚被曬成了古銅色,久到他忘記了自己在那裡坐了多久。他在問自己一個問題,一個他一首在逃避、一首在拖延、一首不敢面對的問題。我到底想要什麼?

這個問題太大了,大到他的腦子裝不下。他試著把它拆成小問題,一個一個地想。我想要錢嗎?不,錢對他沒有意義了。我想要權力嗎?不,權力對他沒有意義了。我想要復仇嗎?他己經復仇了,周銘死了,系統垮了,他做到了。然後呢?然後呢?然後呢?

他發現所有的小問題都指向同一個答案,一個他不想承認、不願面對、但無法否認的答案。他想回去。他想回深淵,想回那個黑暗的、冰冷的、沒有陽光的地方。他想跪在她腳邊,想靠在她腿上,想讓她的手指在他的頭髮裡慢慢移動。他想聽她叫他的名字,不是羞辱,是獨一無二的注視。

這個答案出現的時候,他的眼淚流了下來。不是悲傷,是那種終於承認了某件事之後的、如釋重負的、像暴風雨過後的寧靜。他哭了很久,在海邊,在無人的沙灘上,在夕陽的餘暉中,像一個迷路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回家的路。

他不知道這條路有多長,不知道她會不會等他,不知道他還能不能回去。他只知道他想回去,這個“想”比任何理由都真實,比任何藉口都純粹,比任何恐懼都強大。

他站起來,拍掉身上的沙子,轉身離開了海邊。他要去一個地方,一個他離開了一年的地方,一個他在每一個深夜都會想起的地方,一個屬於她的地方。

。頭回有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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