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歸墟之熬鷹/第17章 清醒的掙扎(1)
歸墟之熬鷹_第17章 清醒的掙扎(1)

深淵的燈亮了。

顧晏睜開眼睛的第一秒,不知道自己在哪。這是睡眠過度的後遺症,他的大腦花了三秒鐘才把“深淵”“平臺”“歸墟”這些標籤貼回到相應的位置。然後記憶回來了,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他想起昨天的事。想起自己靠在她腿邊,想起她的手指在他的頭髮裡,想起他叫她“主人”時那個聲音裡的東西,想起他的眼淚流在她的褲子上,想起她擦掉他眼淚時的觸感。每一幀畫面都清晰得像高畫質照片,每一個細節都在他的腦子裡反覆播放,像一個壞掉的播放器,按了暫停也沒用。

他渾身發冷。

不是物理上的冷,深淵的溫度一首很穩定,大概二十度左右,不冷不熱。是心理上的冷,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無法用衣服抵擋的、像被扔進了冰窖一樣的冷。因為他在昨天的事裡看到了一個自己不認識的人,一個脆弱的、渴望被觸碰的、像狗一樣靠在主人腿邊流淚的人。那個人不應該是他。顧晏不應該是一個會靠在別人腿邊哭的人。顧晏應該是冷靜的、理性的、任何時候都能掌控局面的。顧晏應該是在下棋的那個人,不是棋盤上的棋子。

他坐起來,雙手抱住自己的膝蓋,把臉埋在膝蓋裡。他在深呼吸,吸氣,呼氣,吸氣,呼氣,用瑜伽課上學的呼吸法來平復自己的心跳。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覺得心臟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對自己的憤怒。他恨自己昨天那個樣子,恨自己在她面前變成了一灘水,恨自己在她手下放棄了所有的抵抗。

他在沉淪。他知道。他的理智像一盞燈,在黑暗中被風吹得搖搖欲滅。他知道自己正在被一點一點地吞掉,像一個人站在流沙裡,越掙扎陷得越深。他的身體己經被她收買了,他的情感也在被她收買,只有他的理智還在撐著,用仇恨,用復仇,用那張仇人的臉。

他必須清醒。

顧晏從平臺上跳下來,開始做俯臥撐。一個,兩個,三個,十個,二十個。他的肌肉在燃燒,他的汗水滴在平臺上,啪嗒,啪嗒,像雨點。他用疼痛來喚醒自己,用身體的疲憊來對抗精神的軟弱。他在心裡默唸仇人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像唸咒語一樣。顧家的血債,父母的棺材,仇人的笑臉,所有的細節,所有的顏色,所有的聲音,他全部調出來,像放電影一樣在腦子裡播放。

他的眼睛紅了。不是要哭,是憤怒。仇恨像一把火,在他的胸腔裡燃燒,把昨天那些軟弱的、黏稠的、讓他想哭的東西全部燒成灰燼。他是顧晏,他是顧氏集團的繼承人,他是來複仇的,不是來當狗的。他不能在這裡倒下,不能在這裡變成她的東西。他要出去,要完成復仇,要讓那個該死的人付出代價。

他在深淵裡跑步,繞著圈,一圈,兩圈,十圈。他的呼吸變得急促,心跳變得劇烈,汗水溼透了衣服。他的膝蓋還在疼,罰跪留下的傷還沒有好,但他不在乎了。疼痛是他的朋友,疼痛提醒他還活著,疼痛讓他保持清醒。

他在心裡給自己列了一個清單。第一,不要靠她太近。第二,不要在情緒低落的時候和她對視。第三,控制呼吸,不要讓她看出你的心跳變化。第西,記住你是誰,記住你為什麼在這裡。第五,不要,不要,不要再叫她“主人”時用那種聲音。

他停下來,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腦子裡那個清單還在,他把它背了三遍,確保每一個字都刻在記憶裡。他覺得自己準備好了,覺得自己可以面對她了,覺得昨天的軟弱己經被他甩在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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