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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墟之熬鷹_第4章 入籠(1)

深淵在地下三層。

顧晏被帶下去的時候,走廊的燈一盞一盞滅在身後,像有人在他走過的路上按下了刪除鍵。前面沒有燈,只有夜弦手裡那盞昏黃的提燈,光線晃來晃去,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像一個隨時會碎掉的鬼。走廊窄得只能過一個人,牆壁溼漉漉的,摸上去是石頭,不是混凝土。他聞到一股味道,說不清是黴味還是血腥味,或者兩者混在一起發酵了不知道多少年。

到了。

夜弦推開一扇鐵門,吱呀一聲,聲音尖得像貓叫。她把提燈掛在門框上,退到一邊,面無表情地看著顧晏。她的眼神不像在看一個人,更像在看一件需要被放進櫃子裡的衣服。顧晏走進去,門在身後關上了。

空間比他想象的大。不是普通的房間,是一個籠子。鐵籠子,方方正正,長寬高大概都是一米多一點,一個人站不首,坐不下,只能蜷著。籠子的欄杆有拇指粗,冰涼的,摸上去像摸到了一條蛇。籠子外面是一圈空地,空地上什麼都沒有,只有西面牆,牆上什麼都沒有,連窗戶都沒有。頭頂有一盞燈,白熾燈,瓦數很低,發出的光和沒有差不多,只是讓黑暗變得不那麼純粹。

顧晏站在籠子前面,沒動。

他告訴自己這是演戲。他在心裡重複這句話,像唸咒語一樣。演戲,演戲,演戲。他不是真的跪,他只是假裝跪。他不是真的服從,他只是假裝服從。等他拿到他想要的,他就會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走出去,把這裡的一切都忘掉。很簡單。很輕鬆。沒什麼大不了的。

門又開了。

殷九幽走進來。她換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那件黑色旗袍,而是一套黑色的勁裝,袖口收緊,腰身束起,腳上是一雙軟底靴。這身打扮讓她的氣質變了,從一個慵懶的女王變成了一個隨時可以出手的殺手。她手裡什麼都沒拿,但顧晏覺得她手裡握著什麼東西,看不見的,比刀劍更鋒利的東西。

她走到籠子前面,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顧晏。燈光在她身後,把她的臉藏在陰影裡,只能看到那雙眼睛,亮得不像話,像兩顆被磨亮的黑石頭。

“顧晏。”

她叫他的名字,語氣平淡得像在叫一個物件。不是一個人的名字,是一個編號,是一個標籤,是一個方便她記住的符號。顧晏聽出了這個語氣裡的東西,胃裡翻了一下。

“在。”他說。他本來想說“我在”,但那個“我”字在嘴裡轉了一圈,被他咽回去了。他記得規矩,雖然她還沒有正式要求他改口,但他記得。不要用“我”,不要用“我”,不要讓對方覺得你是一個獨立的個體。這是他在書上看到過的心理學技巧,現在他用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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