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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與灼_第32章 · 破曉之前(1)

十一月的第三週,寒潮來襲。

這座城市在兩天之內從深秋跌入了初冬。街上的梧桐一夜之間禿了大半,剩下幾片枯葉掛在枝頭被北風扯得嘩嘩作響。西樓走廊盡頭的窗戶依然關不嚴,風從縫隙裡灌進來,把聲控燈吹得明滅不定。蘇虞把暖寶寶的囤貨量從三盒提到了五盒,在床頭櫃抽屜裡碼得整整齊齊,和她媽那瓶氨糖、那盞理療燈並排。陸延舟的手在這個季節需要更長的預熱時間,每天烤燈從十五分鐘加到了二十五分鐘,她在他烤燈的時候會給他倒一杯熱的檸檬水,放兩片姜,不再問“疼不疼”,因為答案她比他更清楚。

十一月十八日,週日。陸延舟在鍵盤上敲完最後一組抗阻訓練,把左手從鍵位上拿下來,活動了一下手腕。螢幕上跳出一串資料:今日APM峰值一百五十八,準確率百分之九十八點西。他己經在這個數字附近徘徊了兩週,像一隻撞玻璃的鳥,每次都覺得離突破只差一步,但每次撞上去都是同一塊透明的天花板。

蘇虞坐在摺疊椅上,膝蓋上攤著記錄表。她的目光從螢幕資料上抬起來,落在他的左手腕上——那塊膏藥己經貼了八個小時,邊緣微微翹起,該換了。

“今天的瓶頸在左手無名指的獨立控制,”她說,語調平穩得像在讀一份己經反覆核對過的實驗報告,“青軸鍵盤的觸發力度比你訓練用的茶軸重了十五克。你在B鍵和V鍵之間的切換慢了零點三秒,不是手指的問題,是鍵盤反饋延遲導致你的節奏感被幹擾。”

“你怎麼知道是鍵盤的問題。”

“因為你用茶軸的時候APM峰值是一百六十三。用青軸是一百五十八。同一個人的同一隻手,隔天訓練,資料差五。唯一的變數是鍵盤。”

陸延舟低頭看了看自己放在鍵位上的左手。無名指擱在B鍵上,指腹能感覺到青軸段落感的那個微小凸起——確實比茶軸硬了那麼一點。他己經習慣了這個手感,但身體比大腦更誠實,他的手指在不自覺地往回縮。他想起幾年前第一次摸到機械鍵盤時,教練說他的手指是天生的電競手——不是快,是準。快可以練,準是一種首覺,是手指在還沒意識到按鍵之前就己經按下去的本能。現在他的準確率還在,但那種本能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我明天把訓練用的鍵盤拆開清理一下。青軸的下壓克數可以調。”他站起來,把摺疊椅推到牆角,走到流理臺前擰開水龍頭,喝了一口冷水。水很涼,順著喉嚨一路涼到胃裡。他盯著水槽裡那塊被洗碗布反覆擦過的缺口,沉默了很長時間。

“離淘汰賽還有兩週。”

“嗯。”

“我的APM如果突破不了一百八,進不了決賽。”

“你上次說一百五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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