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霞關,海軍省大樓。
與陸軍省那邊充斥著狂熱的喊殺聲不同,海軍省的會議室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的菸草味和海潮的鹹腥氣。巨大的落地窗緊閉著,隔絕了外面的寒風,卻隔絕不了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焦灼。
會議桌的長方形面上,鋪著一張巨大的南洋海圖。圖上,從日本本土到菲律賓,再到印尼,畫著一條粗重的紅色箭頭。箭頭所指之處,正是陳南洋聯邦。
海軍大臣大角岑生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可怕。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的眾人,最後停留在坐在下首位置的一位少將身上。
“山本君,”大角岑生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你是‘航空主兵論’的專家,也是我們海軍的‘賭徒’。說說你的看法吧。面對陳立在南洋的擴張,我們的‘南下派’主張奪取南洋,切斷他的資源線。你怎麼看?”
山本五十六抬起頭。此時的他,還不到五十歲,臉上那道因日俄戰爭留下的傷疤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他穿著一身筆挺的海軍少將制服,胸前的勳表在燈光下微微閃爍。他的左手只有八個手指,這是當年在對馬海戰中留下的印記,也是他被稱為“八毛錢”的由來。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包“希望”牌香菸,抽出一根,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顯得格外深邃,彷彿能看穿那張海圖背後的重重迷霧。
“大臣閣下,諸位。”
山本五十六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南下,是必然的選擇。南洋的石油、橡膠、錫礦,是帝國工業的血液。陳立現在控制了那裡,就等於卡住了我們的脖子。如果不把那些資源奪回來,帝國的艦隊,不出三年,就會因為缺油而變成一堆廢鐵。”
他站起身,走到海圖前,手指輕輕敲擊著“新加坡”和“巨港”的位置。
“但是……”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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