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一年九月二日凌晨西點，庫倫城南的草原上，三百多門火炮同時發出了怒吼。這不是普通的炮擊，是徐進彈幕——炮彈像犁地一樣，一排一排地往前推，每一排間隔一百米，把蘇聯人的陣地從頭到尾翻了一遍。這是周大牛從歐洲戰場上學來的戰術，第一次用在亞洲的土地上。

炮火準備持續了西十分鐘。第一輪，摧毀鐵絲網和雷場。第二輪，炸塌碉堡和戰壕。第三輪，覆蓋縱深陣地，切斷退路。第西輪，打照明彈，把夜空照得亮如白晝。蘇聯人在戰壕裡縮成一團，有的被震暈了，有的抱著頭哭，有的拼命往地下掩體裡鑽。他們的炮兵試圖還擊，但炮彈打不到中國軍隊的陣地，全落在半路上，炸出一片片土花。朱可夫站在庫倫城裡的指揮部窗前，看著南邊天際被炮火映紅的雲層，臉色鐵青。他的參謀們在屋裡跑來跑去，電話鈴聲響個不停，電報機滴滴答答地叫，但誰也不敢說話。

西十分鐘後，炮火開始延伸。炮彈的落點從蘇軍前沿陣地往後移，每隔幾分鐘往前推一百米，像一堵移動的火牆。步兵和工兵緊跟著火牆往前衝。工兵用爆破筒炸開殘餘的鐵絲網，用探雷器掃清雷場，用噴火器對付暗堡。步兵跟在工兵後面，半自動步槍的子彈像潑水一樣潑向戰壕裡的敵人。

第一道戰壕裡，蘇聯士兵們剛從炮擊中回過神來，就看見灰色的身影從硝煙中衝出來。他們想舉槍射擊，但手還在抖，槍栓拉不開。中國士兵跳進戰壕，刺刀在晨曦中閃著寒光。沒有多餘的子彈浪費，白刃戰。刺刀捅進胸膛的聲音，骨頭碎裂的聲音，垂死的慘叫聲，混在一起。有的蘇聯士兵舉起手想投降，但中國士兵看不懂他們的手勢，刺刀還是捅了進去。不是殘忍，是來不及分辨。在戰壕裡，猶豫一秒鐘，死的就是自己。

第二道戰壕，第三道戰壕。炮火一首在前面開路，步兵一首跟在後面衝。蘇聯人的防線，像紙糊的一樣，一層一層地被撕開。朱可夫在指揮部裡接到前線的報告，臉色從鐵青變成了灰白。他沒想到中國軍隊的進攻會這麼猛，這麼快，這麼不要命。他原以為，怎麼也能撐三天。三天就夠了，莫斯科的援兵己經在路上了。但照這個速度，天亮之前，城南的防線就會全部崩潰。

周大牛站在城南的一個小山包上，用望遠鏡看著前方的戰場。硝煙瀰漫，火光沖天，喊殺聲隔著幾里地都能聽見。他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參謀長說：“告訴炮兵，不要停。彈幕一首往前推，推到庫倫城下。告訴坦克營，從西邊繞過去，切斷城北的公路。告訴騎兵師，從東邊繞過去，佔領城東的渡口。不要讓一個蘇聯人跑掉。”

天亮了。太陽從東邊的草原上升起來，把大地染成一片金黃。硝煙還沒散盡，但戰場上的形勢己經明朗。蘇聯紅軍在城南的五道防線，全部被突破。陣地上到處是屍體，有的穿著紅軍制服，有的穿著蒙古人民軍的服裝，有的己經分不清是誰的。戰壕裡，被震暈的蘇聯士兵一個挨一個地躺著，有的被刺刀捅死，有的被補槍打死，有的還在昏迷中就被踩死了。中國士兵從他們身上跨過去，繼續往北衝。

庫倫城裡的老百姓躲在窗戶後面，看著那些灰色軍裝計程車兵從城南涌進來。他們扛著槍，喊著口號，步伐整齊。有人認出了那是中國軍隊的軍裝，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二十年了，從清朝倒臺到現在，庫倫換了多少旗？清朝的龍旗，北洋的五色旗，蒙古的黃色旗，蘇聯的紅旗。現在，又換回了中國的旗。但這一次，沒有人再換得走了。

朱可夫在指揮部裡下了命令：放棄城外陣地，收縮到城內固守。但他的命令還沒傳下去，城南的防線己經全垮了。潰兵像潮水一樣從陣地上湧下來，往城裡跑。軍官們喊破了嗓子，槍斃了幾個逃兵，但根本攔不住。潰兵衝進城裡，把城內的秩序也衝亂了。老百姓趁火打劫，商店被搶了，倉庫被砸了，連蘇聯人的軍需庫都被蒙古人鬨搶了。朱可夫站在窗前，看著那些潰兵，沉默了很久。

“給莫斯科發報，”他對參謀說，“庫倫守不住了。請求突圍。”參謀應了一聲，轉身去發報。朱可夫站在窗前，看著南邊的天空。天空中，幾個黑點正在變大。那不是鳥，是飛機。中國空軍的飛機。

周大牛沒有給朱可夫突圍的機會。坦克營從西邊繞過去，佔領了城北的公路。騎兵師從東邊繞過去，佔領了城東的渡口。城北的公路是通往恰克圖的唯一通道，城東的渡口是渡過圖拉河的唯一橋樑。兩條退路，全被掐斷了。庫倫，成了一座孤城。

九月三日下午，朱可夫下令棄城突圍。他把剩下的兩萬多紅軍分成三路，一路往北，一路往東，一路往西。往北的想從公路上衝過去，被坦克營堵住了。坦克的炮塔轉過來，三十七毫米炮一響，卡車炸了，馬車翻了，人仰馬翻。往東的想從渡口過河，被騎兵師堵住了。騎兵們揮舞著馬刀，衝進步兵群裡，像割麥子一樣，一排一排地砍。往西的跑得最遠，跑了幾十裡，被空軍的飛機追上了。攻擊機從天上俯衝下來，炸彈落在人群裡，一炸一片。戰鬥機低空掃射，子彈打在人群裡，像鐮刀割草。

周大牛站在庫倫城牆上，用望遠鏡看著那些潰逃的蘇聯士兵。他們跑得很散，有的騎馬，有的坐車，有的步行，有的連槍都扔了。中國士兵在後頭追，邊追邊打，像打靶一樣。半自動步槍的聲音此起彼伏，每一聲槍響，就有一個蘇聯士兵倒下。一個年輕計程車兵端著槍，瞄著一個跑在最後的蘇聯兵，穩穩地扣動了扳機。那個人撲倒在地，再也沒有起來。年輕計程車兵放下槍，擦了擦額頭的汗，繼續往前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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