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知道她這目光是什麼意思,照著鳶夫人的深謀遠慮,她是希望我先事事順著吾樂,待他病情穩定了,尋個時間再來說這事。但看著吾樂這副模樣,我委實不能順著他再讓他有什麼妄想了。其一是我做不出順著他委屈自己的事,其二是焉知這是鳶夫人誆騙我的?依著她對吾樂這副上心程度,萬一她愛子心切於心不忍也想強求一下,我獨身一人還在她們的地盤,這很危險。
吾樂怔怔看著我,似沒理解到我的意思。
我對一側鳶夫人道:“我有些話,想單獨對吾樂說。”
鳶夫人面色有些發白,沈沈看著我沒動也沒說話。我無奈道:“我還記得我答應了你什麼。難道你要這裡這麼多人都聽到那些話嗎?”
鳶夫人終於想起她兒子也是需要面子的。遂囑咐了幾句吾樂把藥喝了之類的話,雖是囑咐的吾樂,目光卻是對著我說的,見我沒什麼反應,才帶著人一步三回頭的走了。貼心的關上了殿門。
我知道她雖關上了門,也屏退了人,但她想必是站在門口要時時聽著的。以免我哪句話讓她這寶貝兒子急火攻心一命嗚呼之時能及時進來搶救。
待人走完了,我將鳶夫人同我做的交易說了,未了道:“你做了錯事,卻也受到了懲罰,我說不恨你確實是真話,你倒不必有那麼重的心理負擔。”
吾樂倚在床頭,端著那碗藥,氤氳的熱氣終於讓他那方灰白的臉上有了些人氣,他久久未語。
我看的眼睛都酸了,他都沒動一下。我一路走過來一口水沒喝,又說了這麼大長串的話,略有些口乾舌燥,一瞧旁邊放著茶水,便自顧自去一側倒了水,正捧著喝了口,聽到他輕聲問:“溶煞,靈澈罡風,你是為了若淮。對不對。”
我意味不明唔了聲,側頭看他:“既說到這裡,我想你也應該明白,你我之間不會有什麼故事。望你放下執念,就此死心罷。”
吾樂突兀笑了聲,低聲重複:“放下執念。就此死心。”
我喝著茶看他。他面上露出自嘲諷刺的笑,繼而看向自己手裡的藥碗,呢喃:“禾清影,沒你這麼求人的。你既有求於我們,你憑什麼這麼高高在上。”
他聲音高了些,眼裡隱著怒氣:“你憑什麼這麼高高在上!”他握著那碗藥,將它朝我遞來,冷聲道,“我要你餵我,一口一口含在嘴裡餵我!不然你別想拿到你想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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