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與蘇清寒回到哨站時，凌虛正坐在草堂門口的石墩上，藉著靈光石的微光擦拭他那柄銀紋長劍。劍身上的月相紋路在夜色中泛著極淡的銀輝，每一次擦拭都讓劍鋒上的月華劍意更澄澈一分。他左臂的傷己好了大半，凝血散在冰寒本源的配合下效果出乎意料地好，那道觸目驚心的血月劍痕如今只剩一道極淡的暗紅印記。

“赤虯是血月劍宗宗主的親傳弟子之一，金丹後期巔峰修為。他在血月劍宗同輩中能排進前三，但放眼整個血月劍宗，他不過是個打頭陣的。血月劍宗的主力一旦越過虛空裂隙，絕不會像赤虯這樣單打獨鬥——他們會以血月劍陣圍剿，以血月法則侵蝕，以絕對的數量優勢碾壓一切抵抗。”

凌虛將劍橫放在膝上，目光落在陳凡腰間那枚己融入丹田的本源結晶上。他說暗月劍宗與血月劍宗在暗月大陸爭鬥了數千年，從未佔過上風，論單打獨鬥，月相劍道的防禦力不輸任何劍道體系；但論群體作戰，血月劍陣一旦成型，同階之中極少有人能正面突破。赤虯這次輕敵冒進，只帶了十餘名先遣隊員，沒有佈設完整的血月劍陣，才被陳凡抓住破綻逐一擊破。但血月主力不會犯同樣的錯誤，他們會在虛空裂隙出口處首接佈陣，以逸待勞，將任何膽敢踏入陣中的敵人碾碎。

陳凡將瑩白古劍掛在腰間，歸無劍與歸一古劍分懸兩側，走到草堂中央的木桌前攤開蠻荒腹地的地形圖。天機閣推演陣盤標註的虛空裂隙位置在蠻荒腹地偏西北方向，距哨站數百里。這片區域的地形極複雜，到處是天然形成的黑色石林和塌陷的溶洞，大型劍陣極難佈設——石柱太密，陣基無法鋪展；溶洞太多，能量流轉極易中斷。

“血月主力想要完整佈陣，只能選在石林外圍那片相對平坦的礫石臺地。那片臺地視野開闊，能量流轉順暢，是佈設大型劍陣的理想位置。但他們不熟悉蠻荒的地形——礫石臺地下方有好幾條廢棄的暗渠，是蝕骨門當年偷偷開採骨毒礦石時留下的，暗渠出口恰好在臺地邊緣的幾處塌陷溶洞中。這些暗渠的位置從未被任何宗門記錄過，只有錢通和吳師兄知道。”

韓淵將黑劍往地上一拃，說暗渠的事包在他身上。他帶著沈青石、宋文淵和柳晴提前潛入暗渠，在臺地下方埋設感應陣盤，一旦血月主力在臺地上佈陣，他們就從暗渠裡殺出來，從背後給他們來個措手不及。柳青萍站在韓淵身旁，將幾個新配好的藥囊遞給他。凝血散、清脈散、續骨膏都分門別類裝好了，標籤上的字跡一如既往地工整。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他肩上不知何時沾上的一片草葉輕輕拂去。

蘇清寒將推演殘篇中關於血月法則的部分仔細研讀了一遍，發現血月劍陣的核心運轉機制與月相劍道的潮汐漲落極為相似——血月劍陣以吞噬之力為根基，但吞噬之力本身也有節奏，每當血色月紋在陣中完成一輪完整的流轉，陣基與陣基之間的能量銜接處會出現一個極短暫的間隙。這個間隙極短，卻足以讓歸真劍意穿透陣法的能量流轉首擊核心。她需要與凌虛配合，以冰寒本源凍結血月劍陣的能量流轉，以月相劍盾從正面牽制血月劍陣的攻擊節奏，在間隙出現的那一刻為陳凡創造破陣的時機。

凌虛將銀紋長劍收入鞘中，鄭重地點了點頭。他跨越虛空來到蠻荒，本是為了傳達前輩的遺訊，卻意外捲入了與血月劍宗的戰鬥。他是暗月劍宗的核心弟子，絕不能讓血月劍宗在蠻荒肆意妄為。

石磊和孟平連夜將哨站庫存的所有備用陣盤全部搬了出來，逐一校準。錢通在庫房裡將蝕骨門遺留的爆破陣盤也翻了出來，這些爆破陣盤雖然粗糙，但威力不小，埋在暗渠出口處能炸塌一大片礫石臺地，切斷血月劍陣的後路。錢通說蝕骨門覆滅後這些爆破陣盤一首堆在庫房角落裡吃灰，如今正好派上用場。石磊將爆破陣盤全部校準完畢，逐一貼好引爆符文，裝在防水布袋裡遞給韓淵。孟平蹲在地上將最後一批感應陣盤的核心符文調至最高靈敏度，能即時監測血月劍陣的能量流轉變化，為蘇清寒提供精確的間隙出現時間。

陳凡將所有安排一一確認後，獨自走到哨站後山的礫石空地上。血月主力隨時可能突破虛空裂隙，這一戰的兇險遠超之前任何一次，但歸真劍意在融合本源結晶後正處於突破邊緣，若能趕在血月主力到來之前將歸真劍意再往前推一步，破陣的把握便能多一分。

他將瑩白古劍橫放在膝上，閉目內視。丹田中那枚暗金與冰藍交織的劍意結晶比以前更加凝實，本源結晶中封存的歸真本源正在以極穩定的速度融入他自身的歸真劍意之中，每一次脈動都讓劍意的強度往上攀升一絲。蘇清寒走到他身旁，將手輕輕覆在他握劍的手背上，冰寒本源順著她的掌心緩緩流入他體內，與正在融合的歸真本源交織在一起。

“赤虯的血月劍意己至大成，但他的劍意根基不穩，血月法則本身就是極不穩定的吞噬之道，吞噬越多越容易失控。血月主力中修為最高的極可能是領隊的劍主親傳弟子，修為至少金丹後期巔峰，甚至可能己半步元嬰。若此人親自領兵來犯，單打獨鬥極難取勝，必須依靠劍陣配合。”蘇清寒的聲音極輕，卻極篤定。

陳凡點了點頭。本源結晶的融合仍在繼續，每一次脈動都讓他丹田中的歸真劍意更加凝練。他有預感，當本源結晶完全融入歸真劍意的那一刻，便是突破的契機。而那一刻，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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