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樓在晚上十點半準時熄燈。六張床鋪陷入黑暗,只有手機螢幕的微光和窗外路燈透進來的昏黃光線,在天花板上畫出一塊塊不規則的光斑。316宿舍的六個人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耳機線從耳廓裡垂下來,像某種海底生物的觸鬚,在黑暗中微微晃動。偶爾有人翻身,鐵架床發出吱呀的響聲,像一首沒有旋律的、斷斷續續的夜曲。
周浩沒有戴耳機。他躺在枕頭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眼睛睜著,看著天花板上那塊被路燈映亮的光斑。那塊光斑的形狀像一隻蝴蝶,翅膀微微張開,一動不動,和他家裡天花板上的那塊水漬很像——但又不像。家裡的那塊是水漬,是潮溼和黴變留下的印記,像一種慢性病,不致命但永遠在那裡。而這塊是路燈的光,是有來源的、可以被遮擋也可以被移開的、不是永久的存在。他在想,一個人活在世界上,是不是也是這樣——有些東西是你自己帶來的,有些東西是別人給你的,有些東西是光,有些東西是黴。你能不能讓黴變成光?或者至少讓光和黴共存,讓黴少一點,光多一點?
“周浩,你睡了沒?”是陳磊的聲音,從對面那張床上傳過來,壓得很低,像怕驚動什麼。
“沒。”周浩說。
“你那個電路板測試,真的只用了七分鐘?”陳磊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誇張的驚歎,像一個人看到了一場不可思議的魔術,既懷疑自己的眼睛,又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事實。
“嗯。”
“臥槽。我才找到兩個故障,劉師傅就說時間到了。你知道我當時什麼心情嗎?我想把那塊板子吃了。”陳磊說完自己先笑了,笑聲悶在被子裡,像一隻被捂住的鼓,聲音不大但很有彈性。張一鳴也笑了,從最裡面的那張床上傳來一聲短促的“嗤”,像是被什麼東西嗆了一下。趙小飛沒有笑,但他的床鋪方向傳來一聲輕輕的“嘖”,那不是不屑,是那種“我也挺佩服但不好意思說出口”的彆扭。
“我以前修過很多。”周浩說,聲音不大,像是在解釋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情,“從小學就開始修了。廢品站的東西。壞的、舊的、別人不要的。沒有人教我,自己看影片學的。修多了就熟了,不是因為聰明,是因為修得多。”
宿舍裡安靜了幾秒鐘。那種安靜不是沉默——沉默是什麼都沒有,而安靜是有很多東西被放在一邊,暫時沒有說話而己。李東的聲音從靠窗的那張床上傳過來,很平穩,像在做一道數學題,一步一步地推演:“你做過的題比我多,所以你考得好。這是應該的。我比你多做幾遍,我也能考好。”他不是在安慰自己,也不是在貶低周浩的努力,而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努力和結果之間的正相關,是這個世界裡最公平的公式,不用考慮出身、家庭、有沒有人逼你考普高、有沒有人幫你交補習班的學費。
“你以前修的都是什麼?”陳磊問,語氣裡帶著一種小孩子聽故事時才有的好奇。他翻了個身,床架吱呀一聲,枕頭髮出窸窸窣窣的響聲。
“什麼都修。電磁爐、電飯煲、收音機、風扇、檯燈……冰箱也修過,但沒修好,壓縮機壞了,沒有配件換。”周浩說這些的時候,腦子裡浮現出那個天井裡堆滿舊電器的畫面,那個畫面在黑暗裡變得格外清晰——鐵皮棚子的陰影、落滿灰的紙箱、那臺半拆開的舊冰箱、那盞總是亮著的檯燈。那些東西曾經是他的全部世界,他以為那就是世界的全部。
“你會修冰箱?”趙小飛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明顯的驚訝,像是聽到了一個不太真實的訊息,“我家的冰箱壞了半年了,我爸一首說找人修,找來找去都沒找到合適的。你會修冰箱,那你以後是不是可以自己開店?”
“開店還早。”周浩說,嘴角在黑暗中微微動了一下。不是因為謙虛,他從來不是謙虛的人——謙虛是“我有但我先說我沒有”,他真的覺得自己還遠遠不夠。他連“為什麼”都不知道,他怎麼開店?他拆了一千臺電器,但如果有人問他“這臺電飯煲的溫控電路是怎麼設計的”,他只能回答“不知道”。這種“不知道”像一面牆,橫在他和“開店”之間,牆不高,但需要他花時間去翻越。劉師傅己經給了他那把梯子,梯子還在工程圖上,還沒有被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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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穿越】【發展建設】【打獵】【多女主】正在執行任務的李牧意外身亡,穿越到1959年,同名同姓人身上,父母意外雙亡,還有一個妹妹要養活,大隊的食堂說好的每頓4兩糧食定額,真實的只有一個窩窩頭和一碗野菜稀粥,妹妹餓的哇哇大哭,李牧腿腳也出現浮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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