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水渾黃翻滾，拍碎在朝天門碼頭的石階上。

西川巡撫張論立於城樓垛口後，雙手撐著青石牆面。

江風灌進官服袖口，他後背先冒出一層汗，又被風一吹，涼得發緊。

朝廷又加派了剿餉。

畝加三分，按人丁再攤一錢。

西川去年秋收減了兩成，今春鬥米漲到西錢銀子。

賣兒鬻女的百姓從各府縣湧向碼頭，等船東下江南尋活路。

張論扶著垛口往下望，碼頭上擠滿了黑壓的人頭。

可他心裡盤的是另一樁事。

漢中那個姓李的，佔了大半個陝西，又把手伸進甘肅、寧夏。

前些日子還帶兩萬多人闖到京師，逼崇禎在永定門外封了伯爵。

朝廷調洪承疇堵潼關，又命秦良玉回守劍門關，五省合圍。

南北僵持，安塞軍主力被釘死在潼關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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