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國按照林風的指示，把訊息發給了錢德福。很簡單，只有一句話——“隨身碟在林風房間的床底下，一個黑色的防火保險箱裡。我親眼看到的。”

這不是他親眼看到的，是蘇雨晴告訴林風、林風又告訴他的。保險箱確實在林風房間的床底下，但裡面裝的是蘇雨晴的首飾和幾份不重要的檔案。真的隨身碟？在林風身上，隨身攜帶，從不離身。

訊息發出去之後，錢德福很快就回復了。“確定？”

“確定。我親眼看到的，不會有錯。”

陳建國看著自己打出的這行字，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會兒。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假的——他從來沒有進過林風的房間，從來沒有見過那個保險箱，更不知道隨身碟在不在裡面。但他必須讓錢德福相信，相信他的忠誠。

訊息發出去之後，顯示“己讀”，但沒有回覆。陳建國等了一個小時，沒有回覆；等了兩個小時，還是沒有回覆。他把手機放在枕頭底下，躺下來看著天花板。裂縫還在那裡，從牆角延伸到燈座附近。他盯著那條裂縫看了很久，裂縫裡有什麼東西在蠕動，仔細看又什麼都沒有。

第二天下午，錢德福終於出現了。他沒有去茶館，而是首接來了六號樓。他拄著柺杖，穿著那件深灰色的唐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劉大爺在院子裡遛鳥，看到他走進來，笑著打招呼。“老錢，好幾天沒見你了。去哪了？我還以為你回老家了呢。”

“有點事，出了趟遠門。”錢德福笑了笑，那笑容還是那麼慈眉善目，“劉老頭，最近樓裡沒什麼事吧？大家住得還好吧？”

“好著呢。風哥把樓裡打理得井井有條，水管修了，電路捋順了，樓道燈全換新的了，亮堂多了。王美麗的包子鋪生意也越來越好，昨天還說要擴大店面呢。李小天的程式碼寫完了，終於下樓了，整個人看著精神了不少。老張的診所還是那麼忙，天天有人排隊。”

錢德福點了點頭。“那就好。我上去看看我那間空房，好久沒打掃了，估計積了不少灰。”

他走進樓裡，沒有上五樓，而是上了三樓。他站在林風的房門口，看著那扇關著的門，看了幾秒鐘。門是指紋加密碼的鎖，他打不開。他蹲下來，看了看門縫——什麼都看不到，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門縫裡只有黑漆漆的一片。

錢德福站起來，繼續往上走。走到五樓的時候，停下來看了一眼陳建國的房門——關著，裡面沒有聲音。他沒有敲門，繼續走到走廊盡頭那間空房，掏出鑰匙開啟門走了進去。那間空房的窗戶正對著林風房間的窗戶，中間隔著幾十米的距離，能看到林風房間的窗簾。

錢德福站在窗前，看著林風房間的方向。窗簾拉著，看不到裡面的情況。但他看到了——窗簾的縫隙裡有一線光透出來，說明林風在裡面，燈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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