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校董辦公室暖意融融，鎏金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羊絨地毯上，卻驅散不了葉嵐眉眼間散不去的淡淡落寞。離開宿舍、與三位室友別離的傷感還牢牢纏在心頭，她本就不善打理瑣事，如今心神不寧，做起事來更是笨拙得手足無措，越想做好，反倒越容易出錯。

身上的特製校服，是蘇沐月特意吩咐裁縫改制的。摒棄了學校統一款硬挺磨身的面料，換成了親膚柔軟的精梳棉，貼身穿格外舒服；腰身做了微收處理，襯得她本就纖細的身形更顯嬌俏，領口內側繡著一枚極小的月牙暗紋，低調隱秘，是獨屬於蘇沐月的標記。葉嵐格外珍視這件衣服，總怕一不小心弄髒弄皺，端茶遞物時都繃著身子，小心翼翼的模樣，反倒讓動作愈發僵硬。

她捧著蘇沐月常喝的花茶，小步挪到辦公桌前，剛要彎腰將茶杯放在指定位置，腳下不知何時被地毯邊角勾了一下，身形猛地一晃，半杯茶水瞬間灑在桌角，晶瑩的水珠順著桌邊滑落，濺溼了校服裙襬，手裡的瓷杯也晃得哐當作響，險些摔碎在地。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葉嵐臉色唰地慘白，慌忙放下杯子，伸手想去擦拭水漬，指尖剛碰到桌面，又差點碰倒蘇沐月摞好的檔案，眼眶瞬間泛紅，鼻尖酸酸的。離開室友的委屈、做事笨拙的自責一股腦湧上心頭，眼淚在眼眶裡首打轉，連聲音都帶著抑制不住的哭腔，身子也微微發抖。

蘇沐月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她慌得手足無措、眼淚汪汪的模樣上，心底飛快掠過一絲澀然的心疼，面上卻故意板起臉，語氣裹著慣有的惡趣味刁難：“真是笨得可以，端杯茶都能灑成這樣，再出這種錯，就罰你站在窗邊，不準碰複習資料，好好反省。”

葉嵐咬著下唇，不敢反駁，低著頭攥緊手帕，小聲啜泣著清理桌上的水漬，滿心都是委屈與無措。她沒看見，辦公桌後的蘇沐月，垂在桌下的手悄悄攥緊，強忍著上前把人攬進懷裡安撫的衝動。她偏愛看葉嵐這副脆弱無措、只能依賴自己的模樣，可看著她掉眼淚，心口又莫名發悶，泛起陣陣不忍。

趁葉嵐低頭收拾的間隙，蘇沐月不動聲色地朝一旁侍立的馮月遞了個眼色。馮月立刻心領神會，片刻後便拿著一套全新的同款特製校服、一杯溫熱的牛奶，還有一小盒溫和的燙傷膏走過來，藉著打掃衛生的由頭，拉過蔫頭耷腦的葉嵐。

“別往心裡去，小姐就是嘴硬，你剛上手學這些，出錯是難免的。”馮月聲音溫溫柔柔，耐心幫她打理裙襬上的水漬，又把東西輕輕塞到她手裡，“這是小姐一早就吩咐備好的，怕你灑了茶水著涼，也怕你忙得餓肚子，舊的校服我拿去仔細清洗，保證不留一點印子，快把牛奶喝了暖暖身子。”

葉嵐捧著溫熱的牛奶，愣在原地，心底泛起一絲異樣的暖意，只當是馮月貼心，全然不知這一切都是蘇沐月的暗地安排。辦公桌後的蘇沐月，餘光瞥見她小口喝著牛奶，緊繃的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極淡的、藏著寵溺的弧度，那些惡趣味的刁難之下，全是她不願外露的溫柔。

白日里的傭人事務，全靠馮月耐心教導。馮月性子沉穩細緻，從不大聲催促，端茶的站姿、檔案的分類擺放、餐食的呈上順序，甚至蘇沐月的細微喜好，都一遍一遍手把手教葉嵐。葉嵐學一遍忘一遍，馮月就耐心重複十遍，始終輕聲安撫：“沒關係，慢慢來，你己經比剛開始穩多了，小姐都看在眼裡。”在馮月的耐心指導下，葉嵐的笨拙漸漸收斂，做事也慢慢有了章法，不再像起初那般手忙腳亂。

傍晚的空閒時間，馮沐則會準時帶葉嵐到樓後的小訓練場強化體能。葉嵐本就體力孱弱，又整日陷在別離的傷感裡，沒跑兩步就氣喘吁吁，額髮被汗水浸溼，貼在額頭，腿軟得幾乎站不住。馮沐從不大聲呵斥，只是放緩節奏，從基礎站姿、柔韌拉伸練起，針對性強化她的耐力和卸力反應：“你會基礎防身的巧勁，就是體力太差，練好體能，既能幫小姐做事，也能保護好自己，小姐讓我教你，是為了你好。”葉嵐咬著牙堅持，累得渾身發酸，卻也慢慢放下了些許心事，一步步跟著練習，體能一點點變好。

等訓練結束回到休息室，葉嵐總會發現，桌上早己擺好溫熱的泡澡水、緩解肌肉痠痛的藥膏，還有一小盤她最愛吃的軟糖。這些全是蘇沐月特意吩咐準備的，卻從不讓馮沐告知葉嵐，把所有細碎的關心，都藏在葉嵐看不見的地方。

這天午後，蘇沐月看著葉嵐笨手笨腳地整理檔案，心底的惡趣味又冒了出來。她故意將桌上的金屬書籤往桌沿輕輕一推，看著書籤快要掉落，葉嵐毫無防備地彎腰去撿，便打算在她起身時，輕輕嚇她一下，看她臉紅侷促、手足無措的可愛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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