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刺痛來得快,去得也快,如同夜空中轉瞬即逝的詭異流星,只在感知的夜幕上留下一道冰冷而令人不安的灼痕。庭院依舊沐浴在暖金色的夕陽餘暉中,風吹竹葉,池魚擺尾,一切安寧如昔,彷彿剛才那心悸的瞬間,只是心神專注後的幻覺。
但葉染兒知道,不是幻覺。
腕間縫隙的平穩搏動下,那一絲殘留的、若有若無的冰冷觸感,如同跗骨之蛆,清晰地烙印在她的感知深處。那不是“噬魂陰瘴”那種充滿怨毒與混亂的侵蝕感,也不是地底“餘燼之湖”那種宏大、死寂、漠然的沉重。那是一種更加隱晦、更加“銳利”的冰冷,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源自靈魂深處的“渴望”與“窺探”,一閃而逝,卻讓她本能地感到一種深沉的、源於生命本能的警惕與……排斥。
她保持著半蹲的姿勢,手指還輕輕搭在那株剛剛被治癒、葉片舒展的赤色海棠上。琉璃色的眼眸微微低垂,眼底深處卻彷彿凍結了一層薄冰,所有的心神都凝聚於一點,仔細地、一遍遍地“回味”著剛才那瞬間的感知。
方位……極其模糊,似乎並非來自內院,也非外院,而是更加遙遠、更加難以定位的“深處”。或許是地底?但又似乎不完全像。那波動太過短暫,性質也太過詭異,難以精確判斷。
性質……冰冷,死寂,隱含著混亂與怨毒,但又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活物”般的“渴望”與“銳利”……像是某種擁有微弱意識、或受強烈執念驅動的負面精神能量?但又似乎不僅僅是精神層面……
葉染兒緩緩收回手,站起身。晚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讓她微微打了個寒顫。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道細如髮絲、流淌著溫潤碧綠光澤的裂縫,此刻看起來平靜無波,與周圍生機勃勃的環境和諧共振,並無絲毫異常。
但她的心,卻無法再如剛才那般沉靜。
那道裂縫連線著她的本源,是她新生的力量源泉,也理應是她感知最敏銳、防護最嚴密的核心。什麼樣的存在,能隔著不知多遠的距離,以如此隱晦、如此“精準”的方式,觸動她這剛剛開啟、尚不穩固的本源門戶?是巧合?還是……有某種東西,一首在“注視”著她,感應到了她本源裂縫開啟的波動,並做出了“回應”?
這個念頭讓她心頭一凜。
是“餘燼之湖”中的古老存在?它接收了她的一縷“光”,是否也因此與她建立了某種超越距離的、極其微弱的聯絡?那古老存在的氣息是宏大、死寂、漠然的,與剛才那冰冷、隱晦、帶著“渴望”的波動,似乎並不完全吻合。
還是……與襲擊霍雨浩、使用“噬魂陰瘴”的勢力有關?那種陰毒的精神侵蝕,與剛才感知到的、帶著混亂怨毒與“銳利”窺探感的波動,在“負面”性質上似乎有共通之處,但層次和表現形式又截然不同。
又或者,是第三種,她目前完全未知的存在或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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