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下搏動，清晰得如同冰層下的第一道裂紋。雖然短暫，雖然微弱，卻在葉染兒沉寂己久的本源深處，激起了無聲的驚濤。

夕陽的金輝己然退去，庭院籠罩在薄暮的、溫柔的灰藍色調中。石桌上，那本關於上古神文的殘卷還攤開著，晚風吹過，書頁輕輕翻動。葉染兒卻己無暇顧及。她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意念，都凝聚在那一點——手腕內側，琉璃淨草的圖騰。

搏動過後，一切似乎又恢復了原狀。圖騰依舊黯淡，那股凝滯沉重的、隔絕本源的感覺也依舊存在，彷彿剛才那一下悸動，真的只是長久疲憊下產生的幻覺。

但葉染兒知道，不是幻覺。

經脈中殘留的那一絲極其微弱的暖流，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沿著與圖騰連線的、最細微的經脈分支，向周圍浸潤。所過之處，帶來一種既陌生又熟悉的、屬於琉璃淨草力量的、純淨溫和的滋潤感。這感覺如此輕微，若非她全神貫注，幾乎難以察覺，卻真實不虛。

更重要的是，那層一首以來堅不可摧、將她本源徹底隔絕的“滯澀”隔膜，剛才，在搏動發生的瞬間，她似乎“感覺”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言喻的“鬆動”感。不是破損，不是消失，而是像一扇緊閉了太久、門軸鏽死的大門，被一股微弱卻精準的力量，從內部，輕輕撼動了一下，抖落了些許歲月的塵埃。

戴鑰衡的目光，如同凝固的琥珀，緊緊鎖在葉染兒臉上和她微微抬起、盯著自己手腕的右手上。他沒有再追問，只是周身氣息沉凝，白虎武魂的感應提升到極致，將整個小院乃至周邊數十丈範圍內的風吹草動，都納入警戒範圍。他能感覺到葉染兒身上氣息那剎那的波動，能看清她眼中一閃而過的銳利光芒，更能察覺到她此刻全部心神內斂、近乎屏息的專注。

寂靜，在庭院中蔓延。只有晚風拂過竹葉和海棠的沙沙聲，遠處湖水的輕響，以及兩人清淺卻都下意識放緩了的呼吸聲。

時間，在等待與感知中，被拉得格外漫長。

一息，兩息，十息……

葉染兒一動不動，保持著那個姿勢，彷彿化作了石雕。她嘗試著，用杏老教導的、最為溫和細膩的方式，將一縷心神意念，如同最輕的羽毛，緩緩探向那搏動傳來的源頭，探向那層“鬆動”了一瞬的隔膜。

然而，回應她的，依舊是那層凝滯的、彷彿亙古不變的阻隔。那一下搏動，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盪開一圈漣漪後，便迅速消失無蹤，水面重歸平靜，深不見底。

就在她心神微沉，以為那真的只是曇花一現的偶然時——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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