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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二:治癒白虎_第28章 靜水微瀾(1)

日子在特護病房的晨昏交替中,如同窗外那盆蘭草的葉脈,悄然延伸,靜默生長。

晨起喝藥,日間靜臥調息,午後加一盅藥羹,黃昏時分蘇茜會準時溜進來絮叨半個時辰,晚上臨睡前,凌落宸會過來檢視一次,偶爾帶來一兩條關於調查進展或學院安排的、言簡意賅的訊息。周漪每日會來一趟,時間不定,停留不長,但目光如炬,總能精準地指出葉染兒狀態上任何細微的變化,然後或皺眉,或微微頷首,留下新的叮囑。

戴鑰衡幾乎寸步不離。除了葉染兒沉睡或蘇茜、周漪等人來訪時,他會短暫離開片刻,處理內院的一些必要事務或自身修煉,其餘時間,他都守在那張靠窗的椅子上,或看書,或閉目養神,或只是看著窗外。他話不多,但葉染兒任何一點細微的需求——喝水、調整靠枕、想看窗外的哪片雲——往往無需她開口,他就能提前察覺,並默不作聲地做好。他的存在,如同房間裡一件沉穩的傢俱,不顯眼,卻不可或缺,帶來了沉甸甸的安全感。

葉染兒的身體,在這種規律的、被精心照料的靜養中,緩慢而穩定地恢復著。

最明顯的是外傷和內腑的震傷。杏老的藥和藥膳效果非凡,加上她自身琉璃淨草殘存力量的緩慢滋養,那些乾涸刺痛的經脈,裂痕在一點一點彌合,雖然遠未恢復往日的寬闊堅韌,但至少不再有稍一用力就傳來撕裂痛楚的感覺。蒼白的臉上也漸漸有了一絲極淡的血色,不再是那種令人心驚的透明。

然而,武魂本源的“滯澀”與“空乏”,依舊如同一道無形的枷鎖,頑固地盤踞在她力量的核心。她嘗試過幾次,在狀態最好的清晨,心神沉入最寧靜的狀態,去感知、去觸碰腕間琉璃淨草的圖騰。回應她的,不再是之前那種溫潤順暢的流動感,而是一種奇異的“凝滯”,彷彿那圖騰背後連線的不是浩瀚的生命之源,而是一潭被冰封的、深不見底的寒水。她能感覺到其下潛藏的龐大力量,卻被一層無形而堅韌的“隔膜”阻隔,無法引動分毫。強行衝擊,只會引來經脈刺痛和精神的疲憊。

至於塔羅薔薇,則依舊保持著深度的沉寂,對她的呼喚毫無反應,彷彿隨著本源的受損,它也一同陷入了漫長的冬眠。

她知道急不得。杏老和幾位宿老每日都會輪流來探查,每次探查後,他們交換的眼神都愈發凝重,也愈發困惑。顯然,她這種情況超出了他們的經驗範疇。他們能做的,依舊是提供最好的溫養,同時加快查閱古籍、尋找可能的線索。

“你的‘根’還在,而且……遠比我們想象的深厚。”一次探查後,杏林鬥羅沉吟著,對葉染兒說道,蒼老的眼中帶著探究與一絲不可思議,“只是通往‘根’的‘路’,似乎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暫時‘封堵’或者‘扭曲’了。這種封堵,並非破壞,更像是……一種保護性的隔絕?奇怪,太奇怪了。”

更高層次的力量?保護性的隔絕?葉染兒默然。她想起地底那古老存在最後握緊她那一縷“光”時的細微顫動,想起那聲滿足又似疲憊的嘆息。是那縷“光”的離去,引發了本源的自發性保護?還是那古老存在本身,在“接收”時,無意識地對她的本源留下了某種“印記”或“影響”?

無從得知。她只能將這疑惑壓在心底,繼續日復一日的靜養。

蘇茜每日的探望,成了這靜養時光裡唯一的、帶著聲響的色彩。她似乎把探望葉染兒當成了每天最重要的任務,總會變著花樣帶來各種點心、小玩意兒,或是外院最新的、經過她誇張渲染的“新聞”。她的絮叨充滿了生活瑣碎的趣味,往往能讓葉染兒在傾聽的片刻,暫時忘卻身體的滯澀和對未來的隱憂。

這一天黃昏,蘇茜沒有帶點心,而是神秘兮兮地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用軟木塞塞住的透明水晶瓶。瓶子裡,盛著大半瓶清澈透明、卻在燈光下折射出七彩流光的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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