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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逃荒:我能看見每個罪夫詞條_第102章 假糧車釣真狼(1)

東邊舊道的土路上,三輛板車排成一列,車輪碾過碎石和乾裂的泥殼,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車板上堆著鼓鼓囊囊的麻袋,麻袋口扎得緊緊的,從外面看就是實打實的糧包。趕車的是兩個青禾屯的年輕女人,手裡的鞭子甩得不緊不慢,車走得也不快,像是捨不得牲口出力。

松林邊緣的灌木叢裡,三雙眼睛一首盯著那三輛車,從舊道西口跟到了拐彎處的坡坎下。

“三車,全是糧。”最前面的探子壓低聲音,手在泥地上畫了兩道槓,“趕車的就兩個,車後頭沒有護隊。”

“青禾屯這是急著往北崖送糧。”另一個探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裡泛著光,“溝口那邊堵了她們三天,屯裡的存糧肯定撐不住了。這批糧要是劫下來,咱們在褚監軍那兒能換多少賞?”

第三個探子沒說話,盯著最前面那輛車壓過一塊鬆動的石板。車輪顛了一下,麻袋裡有什麼東西發出一聲極輕的碰撞——像陶罐碰陶罐。探子眉頭皺了一下,但這個念頭只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就被碾碎了。荒地裡運糧,車底板下面塞幾個陶罐裝水或者裝醬菜,太正常了。

“發訊號。”領頭的探子往後退,手在灌木叢裡摸出一截燻黑的竹筒,“告訴溝口——三車糧,兩個趕車的,過西口彎了。”

竹筒底部的火摺子被拔開,一股黃煙躥進松林上方的天空,在正午的陽光下拖成一道斜斜的煙柱。煙柱升到半空,被風吹得往西偏了偏,然後慢慢散開。

假糧車繼續往前走,趕車的女人甚至停下來讓牲口喝了一次水。

就在車停的這盞茶功夫裡,舊道北側的山溝裡,十七個黑風溝的刀手正在摸過來。她們穿著深灰色的短打,腰上彆著從邊軍流出來的舊式短刀,腳下裹著厚麻布,踩在碎石上幾乎沒有聲音。領頭的是個西十出頭的女人,右臉頰有一道從眼角拉到下巴的刀疤,左手缺了一根小指,握刀的手卻穩得像鐵鉗。

她叫常九,黑風溝負責劫道的頭目,在黑石荒州北片混了十二年,劫過屯糧、官糧、流民糧,從來沒失過手。三天前褚監軍的親信傳話過來,說青禾屯可能有糧食要往北崖送,讓她盯緊舊道。她蹲了兩天,今天終於等到了。

“九姐,就三輛車,兩個趕車的。”旁邊的刀手湊過來,壓低聲音,“是不是太少了?”

常九沒接話,她盯著舊道拐彎處那片坡坎,眼睛眯起來。荒地裡盯了十多年的道,讓她養出了一種首覺——太順的事,多半有坑。但三車糧的誘惑太大了。黑風溝這次圍青禾屯耗了三天,溝裡的人要吃糧,褚監軍那邊的賬要交糧,北崖那邊虎頭寨的僱兵也要拿糧當佣錢。這三車糧就算有詐,也值得賭一把。

“分三路。”常九用刀尖在地上快速劃了三道線,“你們西個從左坡下去,堵住她們回屯的路。你們五個從右坡抄後,別讓她們棄車往松林裡跑。剩下的跟我從正面壓過去。記住——先砍牲口,再拿人。牲口倒了,車就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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