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養了十天,金身才恢復了一小半。淡金色的光芒從皮膚下透出來,薄薄一層,像冬天早晨的霧氣,風一吹就散。殿主說這己經算快的了,要不是混沌神體底子好,換個人被神尊境後期砍成這樣,躺一年都下不了床。葉無道摸了摸左臂上那道最深的傷痕,己經結痂了,痂還沒掉,摸上去硬邦邦的,底下癢得很。他知道那是皮肉在長,沒去摳。孫長老說留疤是早晚的事,刀客身上沒疤,說出去都沒人信。葉無道沒說自己是不是刀客,孫長老也不管,反正刀劍不分家,能用就行。
孫長老的左手己經能勉強握刀了,但握久了會抖。他每天在值班房裡練,握一會兒歇一會兒,歇夠了再握。葉無道去看他的時候,他正握著刀柄,手在抖,刀刃也在抖,抖得連刀光都是花的。
“你這樣能砍到人嗎?”葉無道靠在門框上。
“砍不到。插也要插死他。”孫長老把刀放下,甩了甩左手。“老了,不中用了。”葉無道說你還年輕。孫長老看了他一眼,“老夫比你大幾千歲,你管這叫年輕?”葉無道沒接話。
孫長老把刀拿起來繼續練,手還是在抖。葉無道看了一會兒,走了。
沈清的院子燈還滅著。葉無道每次路過都會看一眼,門關著,窗戶關著,什麼動靜都沒有。她在帝淵底下。帝淵深不見底,灰白色的霧氣把什麼都遮住了,看不到底,也看不到她。葉無道不知道她突破了沒有,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出來。她說了不突破不出來,也不讓人去看她,孫長老派去的人都被她趕了回來。葉無道沒去,怕打擾她修煉,也怕見了面不知道說什麼。兩個人坐在演武場邊上一句話不說的時候不覺得什麼,現在隔著一道深淵,反而覺得少了點什麼。
殿主殿的燈又亮了。葉無道推門進去,殿主正對著牆上那張禁地內圍的地圖發呆。燭龍、封印核心、裂隙主脈,都在那張圖上。他看地圖的時候不是在研究什麼,就是在想事情。想什麼事情,他不說,葉無道也不問。
“你的金身恢復得怎麼樣了?”殿主轉過身來。
“西五成吧。薄了,扛不住神尊境。神皇境的還能扛。”
“夠了。”殿主在椅子上坐下。“影主的影子死了,他留在這個世界上的痕跡又少了一條。但殺了他不代表萬事大吉,影主在神域經營了幾千年,他到底留了多少後手,誰也不知道。說不準哪天又冒出一個人來找你。下次再冒出來的,可能不是神尊境後期了。”
葉無道在他對面坐下。“殿主,你的意思是,還有更強的?”
“不知道。也許有,也許沒有。老夫查不到,你也查不到。你只能讓自己變得更強。強到不管誰來,都砍不動你。”殿主看著他的手臂,皮膚下那層淡金色的光芒時隱時現,像電壓不穩的燈泡。“等你傷好了,再去帝淵。不是去打架,是去修煉。你在那裡和影主的影子打了一場,你的金身受了重創,也給你的金身留了一道痕跡。那道痕跡,是你越兩級殺人的證明。順著那道痕跡往下挖,你能挖到中期的路。”
葉無道沉默了一會兒。“殿主,你怎麼知道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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