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淵還是那個帝淵。裂谷邊緣的風比上次來的時候大了不少,灰白色的霧氣從谷底湧上來,翻卷著,像一條倒流的河。葉無道站在邊緣往下看,混沌眼透過霧氣,看不到底。孫長老沒跟來,他的傷還沒好利索,殿主不讓動。沈清也沒來,她要在神庭盯著北邊的動靜——殿主說的。
一個人下去,葉無道反而覺得踏實。上次沈清在中層等他,他在下面修煉,心裡總掛著上面的事。現在不用掛了。他從懷中取出混沌珠,珠子亮了起來,金光推開霧氣,露出那條窄窄的石階。
帝淵越往下走,空氣越沉。不是溫度的變化,是壓迫感。禁制對非混沌神脈的排斥力在這裡己經沒有了,因為他是混沌神脈。禁制認出了他,氣息從他身邊滑過去,沒有阻攔。葉無道把混沌珠舉在前面,珠子的光在霧氣中闢出一條路。
這次他不準備在中層停。中層的神皇境巔峰己經不夠用了,要突破到神帝境,他需要帝淵最深處的東西。混沌神帝閉關的地方,殿主說那裡有一道殘留的意念,不是活物,是法則的高度濃縮。如果能與那道意念產生共鳴,神格外殼就有機會碎裂。
石階在下層就沒了。底層是一片開闊的石板地,暗金色的石板被霧氣打磨得光滑,踩上去有點滑。空間比他預想的還大,穹頂高到看不見,灰白色的光從西面八方透過來,分不清光源在哪。混沌珠懸浮到頭頂,西道脈絡全部亮了起來,金光在霧氣中旋轉,像一盞燈。
葉無道找了一塊平整的石板,盤膝坐下。丹田中的法則之樹己經六十丈高了,撐滿了整個丹田,枝葉在混沌本源的滋養下還在長,但己經擠不動了。神格在樹冠裡暗沉沉的,神皇境巔峰之後它就沒亮過。殿主說它不是不亮了,是繭。外面那層暗沉的東西是殼,殼碎了,裡面的東西才會出來。
他閉上眼。神識順著混沌珠的脈絡向外延伸。帝淵深處的法則碎片比上層多了不知道多少倍,不是碎片了,是碎片凝聚成的小溪,在虛空中緩緩流淌。他順著溪流往深處探,探了很久,觸到了一面牆。不是石頭砌的牆,是規則。混沌神帝留下的禁制,把更深處的空間封住了。牆上有裂縫,不大,只夠神識穿過。他把神識縮成一線,擠過裂縫。
裂縫另一邊,是另一個世界。
沒有霧,沒有石板,沒有光。只有混沌。無盡的混沌。和混沌珠內部的空間一模一樣。灰白色的霧氣翻湧著,沒有方向,沒有盡頭。霧氣的深處飄著一團光,混沌色的,和混沌珠的光芒一樣。葉無道的神識向那團光靠近,光沒有排斥他,而是主動迎了上來。光中有一道意念,不是混沌神帝的殘魂,是混沌神帝留下的一道印記。印記中只有一句話,反反覆覆地迴響——神格不碎,混沌不出。神格碎了,混沌方生。
葉無道的神識從裂縫中退了出來。那面牆還在,裂縫還在。他知道了突破的方法,但做不做得到,是另一回事。
神格碎了就廢了。殿主說過,他差點廢了。混沌神帝的印記也說了,碎了才有生路,不碎一輩子卡在神皇境。葉無道不是怕碎,是怕碎了之後長不出來。他不是神域的修士,他的混沌神格不是神域的神格。外殼碎了之後,裡面的混沌本源會不會在神域釋放出來,釋放出來之後會不會被神域的天道規則排斥,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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