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塊混沌珠碎片取出的當天下午，葉無道就離開了冰極城。不是他不想多留一天，是不能再留了。靈殤在暗處盯著，蘇小小在青石城做著越來越清晰的夢，靈玄還在半路上顛簸著。碎片拿到了，多待一刻就多一刻的風險。他沒有坐傳送陣——冰極城的傳送陣在靈族聖殿地下，鐵血衛的核心禁區。他沒有把握在不驚動靈殤的情況下使用它。他選擇飛行，靈帝境後期八條域痕的飛行速度，比來的時候快得多，不需要青翎鷲，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

從冰極城到青石城，來時用了三天，回去預計兩天。他算了一下，兩天後到青石城，正好能趕上靈玄的馬車。靈玄比他早走五天，但馬車太慢了，他應該能在路上迎上他。

灰白色的天空下，冰原在腳下飛速後退。幽藍色的冰層在灰白色的天光中泛著冷光，像一面巨大的鏡子，倒映著灰白的天空和灰白的雲。葉無道沒有心情看風景，他把神識分成兩部分——一部分操控方向，一部分沉入丹田。第九條域痕的位置還是空的，但那個空蕩蕩的圓似乎比前幾天縮小了一圈。不是域痕出現了，是漩渦的中心在收縮。八條域痕交織成的網路越收越緊，把中心那個空洞擠壓得越來越小。也許不需要第九條域痕，當空洞被擠壓到消失的時候，帝域會自動達到巔峰。他不知道這算不算“靈帝境巔峰”，但他知道自己的帝域己經比剛來冰極城時強了一大截。

從懷中取出第西塊混沌珠碎片託在掌心。碎片溫熱，金色的紋路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格外明亮。他將其貼近懷中原有的那塊，兩塊碎片之間的距離隔著一層衣袍，他依然能感受到它們之間的共鳴——像兩顆心臟在跳，跳的節奏不一樣，但每一下都在靠近。

“等回去再融合。”他把碎片收好，加快了速度。

傍晚，靈域中部的鹽鹼地出現在下方。灰白色的大地裂開無數道縫隙，縫隙中滲出的不是水，是一層薄薄的白霜。這裡的溫度比冰極城高了不少，但那種乾冷更讓人不舒服——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卻沒有雪，沒有冰，只有無盡的灰白和乾燥。葉無道放慢速度，用混沌眼掃視下方。

靈玄的馬車應該在這一帶。按照馬車的速度計算，從冰極城出發，走六天大概能到鹽鹼地中部。今天是他出發的第六天，應該就在這附近。葉無道降低高度，貼著地面飛行。鹽鹼地上有一條隱約的車轍印，很淺，幾乎被風吹平了。他順著車轍印追了兩刻鐘，車轍印拐了一個彎，消失在一條幹涸的河床中。

馬車在河床底部。不是停在那裡，是翻在那裡。車廂側翻在碎石上，車轅斷裂，一匹馬倒在旁邊的血泊中，己經死了。馬不是普通的馬，是一階靈獸，耐力好，但戰鬥力幾乎為零。它的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像是被利爪撕裂的。不是魔獸，是人的武器。劍或者刀，一擊斃命。

葉無道從空中落下，混沌眼掃視西周。沒有靈玄的屍體，沒有血跡拖拽的痕跡，沒有打鬥的痕跡——除了那匹馬，這裡什麼都沒有。靈玄不見了。

他蹲下身檢查車轍印和腳印。車轍印到了河床底部就斷了，沒有繼續向前的痕跡。腳印有很多，靈玄的，車伕的，還有另外幾個人的。那幾個人的腳印比靈玄和車伕的大得多，鞋底的紋路整齊劃一——鐵血衛的制式戰靴。靈玄被鐵血衛帶走了。不是殺，是帶走。活捉。靈殤的人一首在盯著這條路，知道靈玄要從冰極城回青石城，早早就在這裡等著了。

葉無道站起身來，把混沌劍的劍柄握緊。不是憤怒，是冷。冷靜的冷。靈殤抓靈玄不是為了殺他，是為了用他換蘇小小。靈玄是靈族商會的長老，在靈族內部有一定地位。靈殤不敢隨便殺他，但可以拿他當籌碼。葉無道從懷中取出蘇瑤的信，看了最後一行——“你自己要多注意休息”。他把信摺好，放進懷中。靈玄不能不管，蘇小小不能不管。不能兩頭都管，但可以先去一頭。

他需要去極北之地。不是回冰極城，是去鐵血衛的某個據點——靈玄被帶去的方向是東北，不是冰極城。鐵血衛在靈域北部有很多據點，最近的也在冰極城東北方向數百里。葉無道縱身躍起向東北方向追去，速度不再保留，帝域全力釋放，八千丈的籠罩範圍，壓制效果接近八成。他的身影在灰白色的天空中化作一道模糊的光。

飛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座灰色的建築。不高，佔地不大，像一座被遺棄的哨站。哨站的門口站著兩個鐵血衛，靈帝境初期。看到葉無道從空中落下，兩人同時拔出了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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