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馬長河的眼淚
戰鬥結束的第二天上午，馬長河召集了全團做一次簡短的悼念。
訊息傳到各個坑道和掩體的時候，能走的人慢慢地往陣地後方的那個山坡聚攏。走不動的就不來了——衛生所裡的傷員和重度凍傷的戰士留在坑道里。
劉北望也去了。
山坡在陣地後方大約一百五十米的位置。背靠著一面巖壁，三面敞開。積雪被人鏟過了——大概是今天一早連隊裡的人乾的——露出了底下灰黑色的凍土。
土是硬的。零下四十多度的地面，鍬挖不動，鎬刨不進。但他們還是挖了。用刺刀，用匕首，用手，一點一點地從凍土裡刨出了十一個淺淺的坑。
十一個坑。十一個人。
坑不深——大概只有半米。地面凍得太硬了，再往深了刨就要見石頭。戰士們把犧牲的人放進坑裡，用凍土和碎石蓋上。每個墳頭上插了一根木棍——木棍是從彈藥箱上拆下來的側板，用刀在上面刻了名字和番號。
十一根木棍。十一個名字。
劉北望站在人群的邊上，看著那些木棍。
字刻得歪歪扭扭的——大概是誰用刺刀或者匕首尖刻的。有的名字刻得很深，筆畫用了很大的力氣；有的名字淺一些，像是手凍僵了使不上勁。
第一個：“劉福來。二四〇團三營七連。”
劉北望的心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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