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只是薛少爺身子底子弱,經不起嚇,也受不得風,日後還需好生靜養,少動氣、少思慮,飲食也得清淡些,切不可再受半點兒刺激。”
夏溫婁點點頭,默默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薛開坐在榻邊,聽著大夫的話,握著薛允微涼的手,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孫子脈搏的輕顫。他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似的疼。
薛允的身子骨,他比誰都清楚,自小就湯藥不斷,若不是這次為了救薛巖、薛立,他絕不會帶著薛允這顆獨苗苗來行館門口下跪。
可到頭來,還是棋差一著,不僅沒救下人,反而將事情弄得更不好收場。
薛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酸澀,抬眼看向夏溫婁。他心裡清楚,夏溫婁將他引到偏廳,絕非只是讓他來看望孫子這麼簡單,接下來該談的,才是正題。
定了定神,薛開主動挑起話頭:“夏巡撫,老夫也不繞彎子了,接下來,你打算如何處置我薛家?”
夏溫婁似是為難,似是無奈的嘆了口氣,“閣老,您說說,您折騰個什麼勁兒呢?我若真對薛家從嚴處置,倒顯得我不近人情;可若處置輕了,往後誰都有樣學樣,隨便尋些由頭就來門口堵我,我還出不出門了?”
說著說著,又嘆了口氣:“您當這破差事我樂意接呢?這不是皇命難違嗎。我就想幹點兒功績出來好給陛下交差,我也能早日回京不是。”
薛開聽著,眉頭微微蹙起,卻沒接話。他知道夏溫婁不會平白說這些,定有後話。
果然,夏溫婁話鋒一轉,目光掃過軟榻上的薛允與一旁的薛嬌嬌,語氣鄭重了些:“至於薛巖、薛立的事,按律確實該殺,我若強行保下,便是徇私枉法,我自己丟官事小,連累陛下名聲受損,那我是萬死難辭其咎啊!但您畢竟是三朝老臣,薛家也不能真就這麼斷了根……”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薛開的反應,見對方眼底閃過一絲光亮,才繼續道:“我替您想了個法子,可保住一人的性命。我暫時以‘還有關聯案子未查清’為由,先將人關在牢裡,聽候處置。”
薛開死死盯著夏溫婁的眼睛:“聽候處置?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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