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煊接過軍報,展開掃了一眼。然後他抬起頭,看向趙寒江,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此刻顯得不合時宜地真誠。
“你運氣不錯。”他說。然後轉過身,把手裡的軍報往懷裡一揣,拍了拍被雪打溼的袍子,走向山道。走出幾步又回頭,目光越過趙寒江落定在石坪上那千餘個沉默的宗門弟子身上,說了最後一句話。
“武籍令的期限不變。朕是講規矩的人,不會因為你去打胡人就讓你以為能混過去。回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清賬。沒登記的補登記,沒交的補交,沒報的補報。”他頓了頓,笑意又恢復了那種懶散的溫度——“趙掌教來了正好,省得朕派人去送武籍令。”
然後他大步下山,李忠、陸沉、盧象先緊隨其後。那十六名黑金衛己在山道列隊等候。
石坪上千餘人目送那個黑色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處,沒有一個人說話。
過了很久,嶽秋石第一個開口,聲音有些乾澀:“趙掌教,那份紙上寫的——”
“是真的。”趙寒江沒有否認,聲音平靜得異常,“清虛劍宗的確有未登記的田產。”
“那你為何——”
“因為那是劍宗的事。”趙寒江打斷他,目光冷冷掃過在場眾人,每個掌門都在這目光下避開了視線。“朝廷查的是我,你們便覺得不關己事?我告訴你們——等武籍令落到你們頭上,你們的賬本也不比我乾淨。”
嶽秋石沉默。
白無墨收起摺扇,若有所思。
各派掌門心裡都在掂量同一件事——皇帝的能量顯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他不僅有刀,更可怕的是他有賬本。而賬本這種東西,比刀更能殺人。
刀殺人見血,賬殺人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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