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先洗洗,換身乾淨衣裳。他這傷得重新上藥。”陸青雪把衣裳遞給張春蘭。
張春蘭接過衣裳,抱在懷裡。衣裳上有股淡淡的皂角味,好聞得很,是那種洗了很多遍才有的乾淨氣味。她把臉埋進衣裳裡,肩膀劇烈地抖了好一陣,才抬起頭來,臉上又是淚又是笑。
“謝謝......謝謝你們......”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卻燙人得很。
張曉峰讓王春梅把摺疊床鋪好,又跟她一起幫張春蘭把周福生扶到灶屋。王春梅將燒好的熱水兌進木盆裡,試了試水溫,不燙也不涼,剛好。然後起身回臥房陪著陸青雪。
張曉峰協助張春蘭給周福生擦洗。熱水洗去血汙和泥垢,周福生的臉上漸漸露出本來的膚色——那是一張堅毅的臉,顴骨很高,下巴稜角分明,只是太瘦了些,眼眶凹進去,顴骨凸出來。一張典型的。在山裡熬了大半輩子的窮漢子的臉。
擦洗完,換上乾淨衣裳,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扶到摺疊床上躺好,周福生躺下去時長長地吐了口氣,像是把這一路的恐懼和疲憊都吐了出來。
陸青雪提著藥箱走到床前,開始幫他換藥。
陸青雪的動作很輕,很穩——先用棉球蘸了酒精清洗傷口周圍的皮膚,把凝固的血跡一點一點擦乾淨。傷口露出來:從肩膀一直拉到手腕,三道平行的抓痕,皮肉翻卷,邊緣有些地方已經紅腫了。
“還好沒化膿。”陸青雪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手上的動作不停。頭上的傷口不大,但很深。她小心地用剪刀剪掉傷口周圍粘成一團的頭髮,露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三角形裂口,邊緣整齊——是被狼牙直接刺穿的。
上完藥,重新包紮。陸青雪又檢查了他胸口和後背的抓痕,那些比較淺,塗了藥就行。
處理完傷口,陸青雪把藥箱收好,站起來拍了拍手。“好了。其他沒得啥子大礙,主要是胳膊上那幾道深的,怕是要養上十天半月。”
周福生看著自己胳膊上纏的新紗布,又看看陸青雪,看看張曉峰,看看王春梅,嘴唇哆嗦了好幾下。
“謝謝......謝謝你們......”翻來覆去就這麼幾個字,卻比什麼漂亮話都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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