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契與潮

對賭第二十一日。辰時。

鹽場門口，兩頂青布小轎落下。鹽課司大使孫大人帶著書吏、差役，踩著官步進了院子。

沈硯站在正屋簷下，沒迎上去，只敲了一下門框。

“孫大人親自下來，沈硯有失遠迎。”

孫大使五十上下，麵糰富態，眼皮耷拉，看不出喜怒。他沒接沈硯的話，徑首走向院中那口鹼缸，差役立刻上前，手持鐵尺敲擊缸壁。

“當——”脆響。

“開缸。”孫大使語氣平淡。

陸長淵上前，從腰間摘下鑰匙，插入鎖孔。咔噠。缸蓋揭開，裡面是澄澈的鹼液。

書吏湊近看了看，搖頭：“大人，是鹼水，無夾帶。”

孫大使點頭，眼皮依舊耷拉：“沈東家，有人遞了揭帖，告你私開窯爐、越界燒造、勾結夷商圖謀不軌。本官不得不查。”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院角堆放的柴薪和幾件粗布衣裳——那是趙寡婦為明日女工上工備的物什，尚未啟用。

“還有一條，妖術惑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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